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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逃亡之逃离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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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部长策划部长

发表于 2016-11-20 10:59: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美丽人生 于 2017-1-28 11:42 编辑

         终极逃亡
                                                                                                            姚学范 著









         他欺骗了世人,却没有赢得世界!


              《终极逃亡》简介

   关于希特勒与布劳恩的死战后一直众说纷纭,亦真亦假终无定论。2009年,阿根廷作家网贝尔.巴斯蒂通过小说《希特勒在阿根廷》披露了希特勒逃亡之谜。笔者通过采访笔录发现,巴斯蒂对希特勒逃亡细节的描述缺乏说服力。为此,笔者围绕希特勒死亡之谜创作了《终极逃亡》。小说中希特勒辗转逃离柏林,来到了远在南美的阿根廷,意图建设第四帝国的他,却遭到纳粹同党的背叛和谋杀,复国梦碎的希特勒最终自杀身亡。
   “希特勒成功欺骗了世人,却没有赢得世界。”小说深刻反思了纳粹罪行,阐明和平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主题,人类的文明和财富属于世界人民这一不争事实。小说情节跌宕,悬念迭起,以你想象不到的方式揭开了希特勒死亡和纳粹宝藏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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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0 11:07: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美丽人生 于 2016-11-20 11:12 编辑

                                        第一部 逃离柏林  

                                                                  一
    沃尔特.瓦格纳驾驶着黑色奔驰轿车,艰难地行驶在满目疮痍的柏林(1)城内。车窗外,丢盔弃甲的士兵和匆匆逃亡的难民随处可见。街面上,被炸毁的汽车、坦克、大炮燃起熊熊烈火散发出滚滚浓烟。半空中,浓重的硝烟黑云压城似的越聚越多。这是希特勒上台以来,柏林城最黑暗的岁月。
    看着衣衫褴褛的难民和满眼的残垣断壁,瓦格纳内心无比焦虑。“这还是强大的第三帝国么?”
一夜之间,柏林城由天堂变成了炼狱,这对于狂热的纳粹分子瓦格纳来说是不可想象的。然而残酷的现实已然无法改变,苏联红军的炮弹已经打到市中心了,这是所有德国人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瓦格纳痛苦地摇了摇头。
    两个小时前,戈培尔与瓦格纳通了电话,要求他立即赶到总理府。这是瓦格纳与戈培尔相识以来,戈培尔第一次紧急召见他,瓦格纳感到此行非比寻常。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柏林城外围的战斗更加激烈了。
    幻想置绝地而后生的纳粹分子,不分昼夜地加固街垒和碉堡。对第三帝国心存幻想的公务人员、平民也拿起了武器,参与到保卫柏林的战斗中来,他们将市区内的办公楼、商场、体育馆、工厂、学校、民房都改造成了作战工事,随时准备与迫近市区的苏联红军决一死战。
作为纳粹的忠实信徒和戈培尔的亲信,瓦格纳深知第三帝国大势已去,但他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往总理府。
    “轰——轰——轰——”
    三发炮弹在距离轿车右前方不足三十米远的大楼和街面上爆炸,滚滚浓烟之中大楼顷刻坍塌,瓦砾和尘土随着炮弹爆炸后产生的强大气浪四处飞溅。轿车的风挡玻璃和右侧窗玻璃被碎石砸得粉碎,所幸瓦格纳没有受伤。瓦格纳用力踩下油门,奔驰轿车轰鸣着冲进弥漫的硝烟。
                                                            二
    看着满身尘土的瓦格纳,早已等候在总理府北门的戈培尔,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很显然戈培尔对瓦格纳能否到来还是心存疑虑的。苏联红军还没有攻到柏林城下,就有许多纳粹将士选择了逃亡或者投降,抛弃了他们至高无上的元首。瓦格纳能如约而至令戈培尔十分欣慰。
几天来,希特勒几乎是在咒骂背叛自己的将领中度过的。作为纳粹分子特别是那些高级将领,在帝国大难来临之际选择逃跑和投降,这在希特勒看来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希特勒下令严惩叛逃者、资敌者和德国共产党人。党卫军和盖世太保,疯狂抓捕企图叛逃的纳粹分子和给盟军提供情报的共产党人。这些人被处死后,尸体被党卫军和盖世太保吊在街道两旁的大树或电线杆上,他们胸前被挂上“可耻的叛徒!”、“红色魔鬼的走狗”、“我拥护红色政权”、“他背叛了元首、玷污了日耳曼民族!”等字样的牌子,以警告那些企图背弃元首希特勒的人。
    就在昨天,希特勒命令盖世太保抓捕党卫军高级军官费格良。
    两天前,希特勒亲自指派费格良到密堡之外侦察情况。希特勒之所以选择费格良外出侦察,主要考虑他是爱娃.布劳恩的妹妹格列捷莉的丈夫,费格良就是因为布劳恩这层特殊关系才得到了他的重用。因此,希特勒觉得费格良比其他人都可靠,而由他反映的情况也一定是真实可信的。
可令希特勒大跌眼镜的是,费格良非但没有完成使命,反而在接受任务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该死!费格良他竟然敢背叛我,我——我——不会放过他......”
    希特勒就像发了疯的野兽,在房间里来回奔走,不时挥动手臂大声怒吼。此时,他真正体味到了众叛亲离是什么滋味。
    看着几乎失去了理智的元首,女秘书特劳德尔.洪普斯被吓得浑身发抖,自从到希特勒身边工作以来,她还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
    盖世太保在柏林郊区的一个公寓内找到了费格良。其时,费格良正搂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在床上睡觉。面对荷枪实弹来势汹汹的盖世太保,酩酊大醉的费格良酒顿时醒了一半,他知道这些人是元首希特勒派来找他的。
    “混蛋!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谁......”费格良搂着惊恐万状的女人冲着盖世太保叫骂起来。
    盖世太保并不理会径直向费格良奔来。
    作为布劳恩的妹夫元首的连襟,费格良还是有底气的,他想眼前的这些小喽啰不会把他怎么样。如果在过去不要说抓捕费格良,就是对他说句不敬的话,下场也是很可怕的。要知道党卫军在纳粹中的地位,是盖世太保和国防军所不能比的,更何况费格良有这样特殊的身份。
    可如今却不同了,费格良不再是党卫军的高级军官,也不再是希特勒的连襟,而是背弃了纳粹和元首的叛徒。
   “你们如果胆敢碰我一根毫毛,我会让你们这帮小丑死得非常难堪,你们等着瞧……”
    面对飞扬跋扈的费格良,盖世太保并没有手软,他们无情地将费格良按倒在床上,用手铐死死地把他铐了起来。
    盖世太保对房间进行了全面搜查,他们甚至连马桶、鞋子都没有放过。在床铺下,盖世太保搜查出一个藏有大量现金、珠宝和假护照的行李箱。很显然,费格良已经做好了出逃的准备。
    听了盖世太保的报告,希特勒暴跳如雷,他下令处死费格良。
    希特勒的决定令布劳恩十分震惊。妹妹格列捷莉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如果费格良被处决妹妹和孩子该如何生存呢。眼见苏联红军日益逼近柏林,布劳恩意识到纳粹德国的气数将尽,而她能给予妹妹的帮助也越来越少,布劳恩痛苦极了。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布劳恩决定为费格良求情。布劳恩知道自己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但为了自己唯一的妹妹她还是决定试一试。
   “请您不要杀死费格良。”布劳恩跪在了希特勒脚下。
   “费格良想逃走是毫无疑问的事,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背叛我!凭心而论我给予那个混蛋的还少么?过去他威风八面颐气指使,靠的是什么?是我!如今帝国有难,在我最需要人支持的时候逃跑的又是谁?是费格良!你说我该不该枪毙他?”希特勒的声调越来越高,情绪几近失控。
“那又怎么样呢?想一想我可怜的妹妹,她已经临近生产......”布劳恩苦苦哀求着。
     如此哀求希特勒,这是布劳恩和希特勒相识以来的第一次。过去的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而如今却不同了。
    “他是个可耻的叛徒,我不能怜悯叛徒,对叛徒手下留情就是对帝国的犯罪。他必须接受军法审判,他要为他的可耻行径付出应有的代价。”希特勒怒吼着。
    布劳恩哽咽不止,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
    看着脚下伤心欲绝的布劳恩,希特勒俯下身,用手轻轻托起了布劳恩满是泪水的脸庞。
    “他对您是忠诚的,这您是知道的,这一次他也是迫不得已。更何况枪毙他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布劳恩做着最后的努力。
    “亲爱的,他不值得你为他求情,如果他还在乎格列捷莉,如果他是带着格列捷莉逃跑,看在你的情份上我会给他留一条生路。事实很清楚,费格良没有带格列捷莉逃走的意思。费格良——他,必须得死!”希特勒站起身,右手握紧了拳头在布劳恩眼前无情地挥了挥。
    “您——您是元首,您做得对。”
    几天来,正是那些过去表面忠诚,誓言为了帝国利益甘愿为元首殉国的纳粹分子,特别是那些高级将领,却在大难来临之际无情地抛弃了他们的元首,这怎么能不令希特勒痛恨呢。
布劳恩最终放弃了。
    当天晚上,双手沾满犹太人鲜血的纳粹党徒费格良,最终死在了纳粹的枪口之下。临刑前,费格良行纳粹礼高呼希特勒万岁,向他的连襟和帝国元首表达了自己最后的忠诚。
                                                                三
    戈培尔没有言语,他用力握了握瓦格纳的手,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向总理府里走去。瓦格纳同样一言不发,紧紧跟着戈培尔。戈培尔引领瓦格纳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来到总理府中庭,两个人通过一个由八名全副武装党卫军把守的入口进入总理府密堡。
    总理府密堡(2)瓦格纳是第一次来。
    密堡在总理府花园下方十一米深处。密堡分为上层和下层两个部分。
    上层密堡建于纳粹中兴时代,密堡里有厨房、军官宿舍以及元首生活区和工作区,战争后期它成了戈培尔、鲍曼等纳粹高官的家。
    下层密堡建于第三帝国行将没落之时,这个密堡成为希特勒最后的家,也是他向外界发布命令的最后一个战争指挥中心。
    下层密堡是在纳粹著名设计师施佩尔的主持下秘密建造的。为了保证元首希特勒的绝对安全,施佩尔倾尽所能,动用了一切手段建成了这座堪称完美的地下建筑。
    密堡结构坚固异常,它的墙壁厚达四米,可以抵御各种重磅炸弹的轰炸。密堡的配套设施也十分完善,电力系统、通风系统在没有外界供给的情况下仍能正常运转。密堡的墙壁里贯穿着通风管道,庞大的通风系统,使密堡中的空气始终保持着清新。
密堡中储存有大量食物、饮用水、各种饮料以及其它生活必需品,可供数百人持续使用一个多月。
上层密堡和下层密堡由一个方形楼梯井相连,出入口由党卫军精锐把守。每层密堡的走廊都被一道道厚重的铁门分割开来,走廊两侧密集地分布着不同功用的房间。
    每经过一道铁门,执枪站岗的纳粹党卫军士兵都会向戈培尔行纳粹礼。当然,这并不是每一个纳粹高官都有的礼遇。除了元首希特勒,只有戈培尔等少数几个高官才有这样的待遇。
   “请稍候——”戈培尔轻声对瓦格纳说。
    这时瓦格纳才发现,他已经来到了密堡底层的一个房间门前。
    戈培尔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
   “我亲爱的元首,瓦格纳先生到了。”
   “元首?”
    瓦格纳屏息肃立。
   “很高兴您能来瓦格纳先生。”
    正当瓦格纳无限惶恐的时候,希特勒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与元首希特勒面对面,对于瓦格纳来说还是人生中的第一次。瓦格纳曾多次在各种场合聆听元首希特勒演讲。希特勒的演讲极富感染力和煽动力,瓦格纳深为希特勒的魅力所折服。  
    昔日的希特勒精力充沛、雄心勃勃、不可一世。纳粹主流媒体上希特勒被塑造成冷峻、坚毅、不可战胜的形象,这令瓦格纳记忆犹新。在瓦格纳看来,希特勒就是日耳曼民族的灵魂,是未来世界的主宰。
    看着眼前的元首,瓦格纳不禁心头一紧。刚刚过完五十六岁生日的希特勒宛若风烛残年:佝偻的身躯,颤抖的双手,惨白的脸颊,苍老的声音,失落的眼神。昔日不可一世的帝国元首,身上的光环仿佛一夜间消失殆尽了。
    希特勒感觉到了瓦格纳情绪的细微变化,他用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瓦格纳满是灰尘的肩头,然后又把手停在了空中,他扬起头看着瓦格纳。见元首还要和自己握手,瓦格纳诚惶诚恐地伸出双手去握希特勒的手。就在瓦格纳的手与希特勒的手握到一起的时候,瓦格纳突然感到希特勒的手正暗自用力,那力道以至于瓦格纳都有些承受不了。很明显希特勒在做着某种暗示,但他又暗示什么呢?
    “元——首——”瓦格纳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瓦格纳先生,来认识一下布劳恩小姐。”
    希特勒有些吃力地转过身,然后用颤抖的手指了指身后的女人。希特勒此时的表现和刚才与瓦格纳握手时的情形大相径庭,瓦格纳感到希特勒的身体状况,绝非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糟糕。
    “元首为什么要这样做?”瓦格纳心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于爱娃.布劳恩,瓦格纳早有所闻。这个很少在公众中露面的女人,有很强的野心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她利用两次自杀赢得了希特勒对她的信任和尊重。以至于战争后期,希特勒曾多次对他的部下说:“只有我的牧羊犬勃隆迪和布劳恩小姐忠于我并且属于我。”
    瓦格纳迅速向前一步,布劳恩几乎同时向他伸出了右手。瓦格纳双手恭恭敬敬地托起布劳恩的手,然后虔诚地行了吻手礼。
   “很高兴大家能留在我身边。”希特勒用左手理了理自己额前稀疏的头发,然后抬起头环视周围的人。
    这时瓦格纳才发现纳粹党部总部主任马丁.鲍曼、陆军总参谋长克莱勃斯、侍卫官龚契,女秘书特劳德尔.洪普斯等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希特 勒办公室门前。几个人面无表情,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随时聆听元首垂训。
    “过去我曾许诺娶布劳恩小姐为妻,为了这一天,布劳恩小姐已经等了我整整十二年。如今我已没有时间再让布劳恩小姐等下去了。今天,我要在这里兑现我的承诺。”希特勒用右手轻轻搂着布劳恩不无愧疚地说。
    “先生们,这位是瓦格纳先生,他是第三帝国最忠诚的战士,今天我有幸请到他为我和布劳恩小姐证婚。”希特勒轻描淡写地把瓦格纳介绍给身边的高级将领们。
    瓦格纳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他发现那些高官们似乎并没有留意自己,他们表情木讷地注视着希特勒和布劳恩。
   “嗨!希特勒。”
    瓦格纳向希特勒行了一个标准的纳粹礼。
   “嗨——希特勒——”
   “嗨——希——特——勒。”
    希特勒几个重要亲信仿佛大梦初醒一般,也纷纷行起了纳粹礼。
   “元首、夫人,很荣幸由我为你们证婚。”
   “轰——轰——轰——”
    密堡之外,苏联红军飞机、大炮轰炸的密度和强度不断加大。身在密堡底层都能感受到重磅炸弹爆炸所引发的震颤。恐慌情绪充斥着整个密堡。纳粹官兵们借助酒精和咒骂排解心中的恐惧。
    作战室里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从前线传来,密堡中的纳粹们意识到末日日益临近了。
    苏联红军的狂轰乱炸,并没有影响到希特勒和他身边的人,密堡的坚固程度这些人是心知肚明的,大家神色凝重地跟随希特勒来到他的房间。
刚一进元首的房间,戈培尔便把右手攥成空拳放在嘴巴上轻轻咳嗽了两声:“瓦格纳先生,去换身衣服吧。”
    “没那个必要,战时就不要有那么多讲究了吧。”希特勒冲戈培尔摆了摆手。
    戈培尔等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默然肃立。
    随后,瓦格纳按照日耳曼民族的礼仪,十分简短地为希特勒和布劳恩主持了婚礼。宣誓结束后,希特勒面无表情地亲吻了布劳恩。布劳恩显得异常激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看得出布劳恩十分在意这个期待已久的婚礼。在场的每一个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元首夫妇的婚礼会办得如此寒怆。
    “如果这场战争第三帝国取得了最终胜利,元首一定会在日耳曼尼亚大会堂(3)里迎娶布劳恩小姐,那时将会有数以百万计的第三帝国民众,亲眼见证一场举世无双的婚礼。”瓦格纳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声势浩大的婚礼场面。
    日耳曼尼亚大会堂,也是由纳粹著名建筑设计师施佩尔设计的,建成后的日耳曼尼亚大会堂将是一座四百米高、能容纳十五万人的世界第一大政府建筑。而大会堂的附属设施柏林凯旋门,比巴黎凯旋门还要高两倍,大会堂前的广场更是达到了可以容纳百万人的空前规模。如今第三帝国已经日落西山,日耳曼尼亚帝国梦在苏联红军的炮火中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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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1-20 12:07:44 | 显示全部楼层
其实我还蛮喜欢希特勒的。
那场战争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错
当时的各国首脑都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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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0 12:57: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美丽人生 于 2016-11-20 13:03 编辑
                                                                                                                 四
       由号称百万雄师的维斯瓦河集团军群建立起的柏林东部防线,依然没有抵挡住苏联红军排山倒海般的进攻。在苏联人复仇的怒火中,整个柏林东部防线迅速崩溃。苏联红军势如破竹,六千余辆坦克和七千多架飞机以及二百六十万红军如滚滚洪流挺近柏林。
    “元首,我以帝国普通战士的身份请求您和我们一起突围。在捍卫柏林其间,帝国武装力量损失惨重,数以万计的青年军官战死沙场,他们都是帝国最优秀的军人,是我们的有生力量啊。为了第三帝国我请求您离开柏林,否则将会有更多青年军官为元首您战死。我以性命担保您的安全,我尊敬的元首……”赫特.温克将军心情无比沉痛地劝说希特勒。
    “他们不但忠于我还忠于伟大的第三帝国,他们死得其所。战争就是要有所牺牲的,年轻人应该首当其冲,如果一味地去怜悯年轻人,那么要谁去为第三帝国而战呢?”
    希特勒对赫特.温克将军的劝说不屑一顾,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点对死亡将士的怜悯。这令在场的女秘书特劳德尔.洪普斯感到不寒而栗。特劳德尔.洪普斯在元首身边工作多年,先前元首给她的印象始终是温和而有礼貌。而眼前的元首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他残酷暴虐,冷血无情。
    “元首,敌人距离总理府只有几个街区了......”纳粹党卫军将军埃里克.凯姆普卡战战兢兢地提醒道。
    “不!我决不离开柏林,我要与柏林共存亡。”希特勒决绝地。
    “元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的军队将会誓死保卫您的安全,只要您安全脱身,我们还可以重整帝国,如果您......”赫特.温克,这个对纳粹矢志不渝的将军几近哽咽,他不遗余力地劝说希特勒选择突围。
    “作为帝国军人,选择逃跑该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伟大的元首作为第三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怎么会在那些劣等民族面前,像个可耻的难民一样流离失所,苟且偷生呢......”
    在帝国生死存亡的最后时刻,纳粹的忠实信徒,第三帝国宣传部长、总理戈培尔,仍不忘鼓吹和维护帝国元首的光辉形象。他打断了赫特.温克将军的话,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主张元首逃跑的将军。
    赫特.温克将军是纳粹国防军中最年轻的将军之一,他在纳粹将星当中,声名虽然比不上曼斯坦因、古德里安、邓尼茨、隆美尔等人,但他的指挥才能却决不逊于这些纳粹名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赫特.温克将军为人忠诚直率,在接到不适当的作战命令时,从不为个人利益而屈从,他敢于直言,每每都会据理反驳。
在苏联红军开始全面反攻后,赫特.温克将军临危受命,他接替了被希特勒免职的陆军总参谋长古德里安元帅,成为第十二集团军总司令,负责在柏林西线抵御盟军的进攻。
    第十二集团军隶属于纳粹德国A集团军群,是对苏联作战的王牌军团。然而,经过与苏联红军多年厮杀,到赫特.温克接手时,建制为十五万人的第十二集团军仅仅剩下不到六万人的兵力,而且没有了飞机、坦克等主战装备,成了名副其实的乌合之众。
    赫特.温克将军就是带领着这支仅有几十门自行火炮和为数不多运兵车的所谓集团军,顽强地坚守在柏林西部近八十公里,从维膝贝尔格易北河到莱比锡二百多公里长的防线上,并发起了一次又一次令盟军生畏的防卫战和反击战。
  柏林保卫战开始后,希特勒下了一道死命令,他要求所有军队不得后撤,对于临阵脱逃的将士,无论官职大小一律枪决。
赫特.温克将军率领第十二集团军全体将士英勇作战,在西线牵制住比第十二集团军多十倍的盟军兵力。然而,盟军的进攻却终未能突破这支无论在兵力和装备上,都处于绝对劣势的纳粹军队的防线。
战役期间,为了确保集团军指挥部安全,赫特.温克将军将司令部向后撤了一公里。然而,就是这个再正常不过的决定却饱受非议,他被指责临阵脱逃。结果赫特.温克因此遭到了希特勒无情斥责。
  “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我所坚守的阵地,更不要说临阵脱逃,我所领导的军队在总体实力明显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仍然顽强地向盟军发起了一次次反扑。十二集团军的所有将士誓死捍卫柏林,誓死效忠元首。我不知道在第三帝国还有哪一支军队如我们的军队一样拼死抵抗……”
生性耿直的赫特.温克将军,在回柏林总理府述职时,对他人的指责进行了猛烈回击。赫特.温克将军的处境,深得密堡中大多数将帅的同情。很快,赫特.温克将军的忠义陈词就传到了希特勒的耳朵里。
    希特勒听说赫特.温克将军英勇作战,誓死捍卫柏林的事迹后非常高兴,他亲自接见了赫特.温克将军,并任命他为柏林防卫军总司令。
    直到希特勒和爱娃.布劳恩服毒自尽的当天,赫特.温克这个纳粹最忠诚的将领仍坚持战斗在最前线,而他的部队几乎没有后退。在帝国危亡之际,赫特.温克将军忠实履行了军人的职责,但他的一己之忠、一夫之勇,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写纳粹败亡的历史命运。
   “我决心已定,我要与柏林城和日耳曼人民共存亡。我不能忍受柏林城被敌人占领,日耳曼民族遭受苦难,而我自己却苟且偷生......”
    希特勒抱定了与柏林共存亡的决心。
    戈培尔静静地看着希特勒,他目光闪烁,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却表现出了对希特勒的支持和敬佩。
    而克莱勃斯、鲍曼、埃里克.凯姆普卡等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见元首仍固执己见,无可奈何的赫特.温克将军,不再强求希特勒出逃,他向希特勒行过纳粹礼而后满怀悲壮地重返战场。
    “我决定和元首在一起。”
    短暂的沉默后,布劳恩表情平静地向在场的人表了态。
    “嗯——”希特勒表情复杂地看了布劳恩一眼。
    戈培尔目光直视着希特勒,那神情像似在提醒又像似在鼓励。希特勒避开戈培尔的目光,将视线转移到几位将军身上。
    “希姆莱、戈林这两个懦夫、叛徒!现在我宣布解除他们所有职务。我不在了,你们无论如何也要代我处决了这两个无耻的家伙!”希特勒咬牙切齿地。
    显然希特勒恨透了这两个人。然而就在不久前,希姆莱和戈林还都是希特勒最为倚重的人物。
    希姆莱在纳粹早期就跟随希特勒,当时他的地位并不高,由于他对纳粹的狂热,深得希特勒欣赏和信任。特别是他策划发起了“长刀之夜”(4)行动,瓦解了希特勒的政治异己恩斯特.罗姆领导的冲锋队,并除掉了恩斯特.罗姆,巩固了希特勒在纳粹中的统治地位。由希姆莱领导的武装党卫军,也因此成为希特勒最为倚重的两支准军事力量。
    在希姆莱领导下,武装党卫军更是不断发展壮大,在最辉煌的时期,武装党卫军曾一度拥有四十个师,近一百万人,军事实力几乎可以与国防军抗衡。有了强大的军事实力,希姆莱在希特勒心中的分量也变得越来越重。特别是由国防军高级将领策划的“7.20”密谋案(5)发生后,希特勒对希姆莱及其领导的党卫军更加深信不疑,希姆莱一再受到重用。
    希姆莱在政治斗争中无疑是顶尖高手,但在战场上他却是十足的低能儿,由他所指挥的战役无不以战败而告终。
战争后期,希姆莱担任上莱茵集团军群司令官,受元首希特勒之命发起阿登战役(凸出部战役)(6)。在战役中,希姆莱根本不懂战略战术的运用,他一意孤行,用人失当,更听不进部下的建议,结果在英军元帅蒙哥马利率领的盟军反击下全线溃败。
    在纳粹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希姆莱又被希特勒任命为维斯瓦河集团军群总司令,准备迎击进逼德国本土的苏联红军。幻想着逆转局势的希特勒,把维斯瓦河集团军群看作是挽救第三帝国命运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希望希姆莱此役能扭转乾坤。
    出乎希特勒意料的是,希姆莱领导的号称百万雄师的维斯瓦河集团军群,不但没有实现拒敌于国门之外的目标,还在苏联红军一次佯攻之下就溃不成军了。更让希特勒忍无可忍的是,希姆莱竟以装病推卸战败责任。
    “希姆莱,武装党卫军装甲师团在巴拉顿湖战役(7)的失败,是第三帝国最大的耻辱,也是最让我羞于提及的战事。你的党卫队、骷髅部队、警卫旗队是一群没有骨头,不知廉耻的蠢猪。你们在敌人面前狼狈逃窜、苟且偷生,这可是第三帝国有史以来,我见所未见的最耻辱背叛!你要和你的那些同样无能的部下们为这次战役负责,我命令你把你所领导的前线所有将士的勋章都摘下来……”。在打给希姆莱的电话中,希特勒对希姆莱痛骂不止。
    手握重兵的希姆莱毫不顾忌地反驳道:“我亲爱的元首,你让我剥夺前线将士的荣誉,那么我只能到前线阵亡将士的尸体上去拿。我想他们过去忠于你,愿为你效忠,现在他们也不能反对你的决定了。可阵亡将士的父母、妻儿们会怎么想,党卫军全体将士会怎么想。我亲爱的元首,我如果真按您的命令去做,我真不知道党卫军中还有谁会向您宣誓效忠......”
    希特勒自命元首以来,还没有人敢于如此顶撞他,希姆莱不但敢于顶撞他,还胆敢在电话里极尽挖苦之能,这令希特勒怒火中烧,他恨不得将希姆莱碎尸万段。
最让希特勒恨之入骨的是,两次受命寻找地球轴心任务的希姆莱,最终只交给他一部纪录片和几千页的报告,直至战争后期希特勒也没有得到他所需要的东西——地球轴心。而希特勒始终坚信东方之巅的喜马拉雅山,一定存在着控制世界的神奇力量——地球轴心,这种神秘力量可以帮助他成就不死军团,打败世界上任何强大的敌人。在形如累卵的危局下,寻找地球轴心成为他实现称霸世界梦想的唯一希望。
    老奸巨猾的希姆莱意识到,纳粹德国败亡已是迟早的事情,而自己回到希特勒身边最终只有一死,希姆莱决定自保。
在纳粹行将败亡之际,希姆莱通过各种关系联系到瑞士与瑞典的中间人,并通过他们向英军统帅蒙哥马利和美军统帅艾森豪威尔,表达了铲除希特勒进行和谈的愿望。结果英美两国代表的回复令希姆莱大失所望,他被告知盟军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谈判,只接受无条件投降。
    更不幸的是,希姆莱派出的代表在与美国高层代表接触时不慎走露了风声,结果这一信息被英国外交官所掌握,并通报给法国路透社。这场由希姆莱策划的政治交易最终以失败告终。
    希特勒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曾誓言为纳粹可以贡献一切的人,在帝国危亡的关键时刻,为了保全自己竟不惜以元首的生命为代价。希特勒当着众多将军的面痛骂希姆莱,并下令逮捕他。
    狡猾的希姆莱没有给希特勒机会,他以支援柏林的战斗为理由,带领党卫军向柏林北部转移,逃离了希特勒所能控制的势力范围。
    与希姆莱相比,戈林更令希特勒失望。
    戈林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最著名的王牌飞行员之一,他曾创造击落敌机二十二架的非凡战绩。
    戈林初识纳粹领导人希特勒,还是在希特勒刚刚创建纳粹党的时候。当时,戈林和希特勒一同参加了慕尼黑国王广场的一次政治集会。虽然是初次见面,两人却一见如故。希特勒主动热情地向戈林阐述自己的政治见解。
    “必须撕毁《凡尔赛条约》(8),这是一个多么不平等的条约,让我们割地赔款,这无疑是在日耳曼人民身上割肉。限制我们发展国防,这和把牛羊放到砧板上任由他人宰割有什么分别。这次战争的失败以及国家经济的萧条,都是因为犹太人和共产党人作祟的结果……”
希特勒的想法与戈林对《凡尔赛条约》极度不满的态度不谋而合。
    通过多次交流,戈林被希特勒的个人魅力所折服。在希特勒的影响推荐下,戈林加入了纳粹党。加入纳粹党后的戈林死心塌地的为纳粹和希特勒效力。
不久后,戈林参加了由希特勒策划的“啤酒馆政变”(9),政变失败后希特勒被捕入狱,然而戈林并没有因此抛弃希特勒。出逃后戈林仍积极与狱中的希特勒取得联系,并按照他的命令为其奔走。希特勒出狱后,作为希特勒最得力的打手,戈林策划制造了德国近代史上骇人听闻的“国会纵火案”(10),他为希特勒夺取政权创造了条件。此后,戈林建立了秘密警察组织“盖世太保”,在国内取缔共产党设立集中营,开始迫害屠杀民主人士和犹太人。   
    希特勒重获自由后,戈林再次回到他身边并成为他的顾问。戈林凭借他和妻子的卓越社交能力,很快征服了德国上流社会的名流以及工业巨头和实业家。这一切为纳粹发展壮大,以至后来发起侵略战争奠定了坚实基础。
    1932年7月,戈林依靠广泛的社会资源,带领纳粹党在大选中赢得了二百三十个议席,使纳粹党一举成为德国国会第一大党,戈林顺理成章地成为国民议会议长。戈林的胜利为日后希特勒成为政府总理,夺取国家政权铺平了道路。
    希特勒实现独裁统治后,没有忘记戈林为纳粹所做的一切,在组阁的同时,希特勒任命戈林为国家航空专员。后来希特勒重建国家空军,戈林又被正式任命为空军总司令,三年后戈林被晋升为空军元帅。不久戈林领导纳粹空军取得了对低地国家(11)战争的胜利,为纳粹攻打英国创造了条件。为此希特勒授予戈林大十字勋章,戈林也因此成为二战期间,唯一被希特勒授予大十字勋章的纳粹将领,可见希特勒对戈林的器重。
    不仅如此,德国闪击波兰的当天,希特勒在国会就德波局势发表演说时,正式宣布戈林为其接班人,并以“41622”法令的形式加以确定下来。然而戈林并未如希特勒所期望的那样大有作为,他除了向希特勒为空军争取资金外,更多的时间都沉迷于从占领国敛取珍贵的艺术品,搜刮巨额财富。养尊处优的戈林,奢毒成性,生活糜烂。
    在纳粹灭亡前夕,希特勒在总理府密堡最后一次接受了纳粹高官们的祝福,度过了他人生中最后一个生日,戈林出人意料地没有出席元首的生日宴会。仅仅过了两天,戈林就从贝希特斯加登发来电报。然而,这封迟来的电报并不是戈林发来的生日祝福。电报中戈林希望希特勒交出大权,由他来掌管国家一切事务,并建议由他与盟军进行谈判。
    在帝国危亡之际,戈林不但没有血洒沙场为元首效忠,反而逼迫元首退位。对此,希特勒恼羞成怒,他下令取消“41622”法令,剥夺了戈林第三帝国元首继承人的权利。
   “我死后由海军元帅邓尼茨出任帝国元首和国防军最高司令。”希特勒坐到了办公桌前,在一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份文件成为希特勒一生中签署的最后一份正式文件。
    希特勒的决定令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所有人都注视着希特勒,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在这样的历史时刻,希特勒把“大权”交给邓尼茨,这是除了戈培尔之外,希特勒身边的人想也想不到的事情。战争开始后,希特勒先后确立了两个继承人,其中,空军元帅戈林是以法案的形式确立的。另一个是希特勒的患难干将鲁道夫.赫斯,希特勒《我的奋斗》(12)一书执笔。在公开场合,希特勒从未表态或流露出让邓尼茨做接班人的意思。
    邓尼茨对希特勒忠心耿耿,对于希特勒的命令他从来都是无条件服从。在过去的几年中,邓尼茨领导纳粹潜艇部队在大西洋战场取得了辉煌战绩。他所创造的“狼群”战术,更是让盟国近二千五百艘舰船葬身大西洋。
    面对纳粹潜艇部队的威胁,英国首相丘吉尔曾不无感慨地说:“在战争中我唯一担忧的就是潜艇的威胁。对于我来说,这方面的战斗,要比英伦本岛的空中决战更加令人担心。”
    纳粹德军在欧洲、北非、中东、苏联等战场节节败退后,邓尼茨所领导的纳粹潜艇部队仍苦苦挣扎,辗转大西洋战场,继续破坏盟军的补给命脉。然而,随着盟军对“狼群”战术的了解和反潜雷达的广泛应用,昔日的“狼群”却成为了盟军海军空军的猎捕对象。到二战后期,曾经拥有近九百艘潜艇的纳粹德国海军,最终只剩下了区区十几艘潜艇。
    邓尼茨在纳粹中的名望虽然很高,但他却从未加入纳粹党。然而,这并不影响邓尼茨对希特勒的忠诚。希特勒之所以倚重邓尼茨,不仅仅是因为他拥有赫赫战功,更主要的是邓尼茨对他毫无保留的忠诚。为了纳粹事业邓尼茨把两个儿子都送上了战场。后来,他的两个儿子又都相继葬身大西洋。
出于对邓尼茨的回报,战争后期希特勒让邓尼茨取代埃里希.雷德尔担任了海军总司令,随后又授予邓尼茨海军元帅军衔。直至战争结束,希特勒也只任命了两名海军元帅。此后,希特勒又授予并非纳粹党员的邓尼茨金质纳粹党章,足见他对邓尼茨的信任和器重。
    邓尼茨在纳粹中的功绩是众所周知的,但谁也不会想到他最终会成为希特勒的接班人。
    苏联红军向纳粹德国本土发起攻势后,密堡中希特勒、戈培尔开始频繁密谈,两个人一谈就是几个小时,有时甚至是一整天。纳粹的许多高官猜测,戈培尔和希特勒是在为出逃做准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纳粹高官们却发现他们的猜测落空了。希特勒始终坚守在密堡里,而且誓言与柏林共存亡。很多纳粹高官搞不明白,希特勒和戈培尔接连几个月的密谋,难道只是为了把手中虚晃的第三帝国交给邓尼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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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0 13:04: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美丽人生 于 2016-11-20 13:08 编辑
                                                                                                              五
     4月30日中午时分,一个不幸的消息传到密堡。希特勒的盟友意大利独裁者本托尼.墨索里尼被杀了,他的尸体被愤怒的意大利民众吊在了罗马街头。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希特勒表现得很平静。他与身边的人一起吃了在密堡中的最后一顿午餐。
午饭后不久,希特勒的御医来到了他的房间。
   “哦!是时候了。”
    希特勒缓缓站起身,双手交叉叠放在腹部,一脸沉静地看着眼前忙碌的医生。
“这种药物是氰化钾,几秒钟就可以置人于死地,不会有任何痛苦......”说着医生从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拿出了几颗氰化钾胶囊,向希特勒详细介绍药物特性。
   “为了保险起见,咬破它的同时,还可以再补上一枪。”医生一边说一边演示给希特勒看。
    显然,希特勒对死亡已有所准备。是啊,这个野心勃勃,狂妄自大、不可一世,自认为是世界最优秀民族领袖的人,又怎么能够苟且偷生,向他所认为的劣等民族的军队屈膝投降呢。
   “这种药物效果可靠么?”希特勒对氰化钾的威力似乎还有些怀疑。
   “元首——”
   “就用我的勃隆迪做实验吧,它是乐于追随我的。”
    就在医生考虑如何验证氰化钾效果时,希特勒给出了答案。
    不一会儿,侍卫官龚契把勃隆迪牵到了希特勒卧室门前。
    希特勒蹲下身用手轻轻抚摸勃隆迪的头,勃隆迪摇着尾巴抬起头,它亲昵地用舌头舔希特勒的额头。就在勃隆迪舔希特勒额头的时候,希特勒的脸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显然面对即将为自己殉葬的勃隆迪,希特勒内心是非常痛苦的。希特勒站起身不再去看爱犬勃隆迪。
    医生冲龚契点了点头。龚契心领神会,他用双手紧紧抓住了勃隆迪的脑袋。勃隆迪似乎感到了危险的存在,它痛苦地呻吟起来。因为主人没有下达口令,勃隆迪并没有挣扎。医生用镊子将氰化钾胶囊塞进勃隆迪的嘴里并捏碎了它。氰化钾溶液缓缓流到了勃隆迪的牙齿上,仅仅几秒钟勃隆迪就不声不响地瘫倒了。
   “很好——”希特勒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勃隆迪。     
   “该和各位道别了。”
    希特勒伸出颤抖的手与医生、戈培尔、鲍曼、克莱勃斯、埃里克.凯姆普卡等人一一握手告别。随后,布劳恩也面带微笑地伸出手来,与在场的人道别。
    布劳恩的表现从容而自然,她的样子不像是去为希特勒陪葬,倒像是和希特勒去参加一场盛宴。
希特勒与布劳恩表情平静,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那份从容让在场的几个人惊讶不已。戈培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希特勒夫妇进了卧室,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进入卧室后,希特勒回手将卧室的铁门轻轻关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扇铁门上,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仿佛要洞悉那扇门里的一切。
    党卫军值班室里,鲍曼一干人等都各怀心事,对于希特勒他们已没有了幻想。随后的一声枪响,过去那个试图称霸世界的纳粹狂人将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对于自己每一个人又都有着不同的抉择。戈培尔已抱定效忠元首的决心,几个小时前他已安排夫人玛格达.戈培尔处理一家人的后事——全家人将以死效忠元首。而鲍曼、克莱勃斯等人,却暗自盘算着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在希特勒没有了结前,他们不得不表现出应有的忠诚,否则他们的命运是可想而知的。
                                                          六
    “不——”
    卧室里传来了布劳恩凄厉的尖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令值班室里的几个人不寒而栗。
    听到布劳恩的尖叫声,戈培尔却像没听到一样。他右手托着下吧,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
    侍卫官龚契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他不明白刚才还从容赴死的布劳恩,怎么又变得如此惊恐呢。作为元首的侍卫官,龚契想到会客厅里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戈培尔用力地咳嗽了两声。龚契回头看了一眼戈培尔,此时戈培尔正看着自己。戈培尔微微摇了摇头,示意龚契不要理会卧室里边的情况。
    龚契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开始在值班室里来回踱步。
   “不!不——”
    卧室里再次传来了布劳恩的呼喊,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龚契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向卧室方向望去。克莱勃斯掏出手帕颤抖着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死亡真是太可怕了。
   “啪——”
   “嘭——”
    枪响后是人重重栽倒下去的声响。
    房间外的人身体都随之战栗了一下。
   “啪——”
    又是一声枪响,卧室里没有了任何声响。
    一切都结束了。克莱勃斯、鲍曼等人如释重负。
    等了几分钟,侍卫官龚契再次看了看戈培尔,此时的戈培尔面无表情静静地站在原地。龚契抬起手臂看了下手表,此时是1945年4月30日下午四点三十分。见戈培尔并没有提出异议,龚契率先走进了元首的卧室。
    布劳恩横躺在卧室的沙发前,她双眼圆睁,嘴巴张得大大的。她右手臂斜举在空中,五个手指微微弯曲指向一侧的墙壁,那样子像是她死前发现了什么。
    布劳恩的神情与进入房间前判若两人,她的表情十分痛苦,眼睛里透着深深的恐惧。她的左胸中了枪,身下有大片血迹,显然是希特勒先行杀死了布劳恩。
    希特勒的尸体仰面躺在布劳恩尸体右边靠近卧室房门的一侧,他双眼紧闭表情平静,嘴巴微微张开,右手向一侧斜伸着,食指上挂着一把瓦尔特PPK型手枪。希特勒脑后地面上有少量血迹,看情形希特勒是先咬碎了氰化钾胶囊尔后饮弹自尽的。
   “先生们,元首生前要求把他和布劳恩小姐的尸体火化,我想我们有义务遵从元首的遗愿。请把尸体抬到密堡花园去,大家动作要快。”
    看着地面上的两具尸体,戈培尔神色从容的命令道。
    埃里克·凯姆普卡和龚契立刻用毯子将布劳恩的上半身裹起来,然后把尸体抬出了卧室。接着鲍曼和克莱勃斯上前抬希特勒的尸体。就在克莱勃斯准备用毯子,将希特勒的尸体包裹起来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希特勒的脸,结果他发现自杀后的希特勒,脸色并没有因失血而变得更加惨白。不仅如此,他的脸色看上去还有着自然的血色,这与希特勒生前面色惨白,老态龙钟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克莱勃斯环视了一下整个卧室,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意大利法西斯头子墨索里尼死后,他的尸体被民众悬挂在街头示众,作为一国元首其结局之凄惨令人唏嘘不已。希特勒不想重蹈墨索里尼的覆辙,他当着亲信们的面表示自己死后要将尸体火化。
    戈培尔等人将布劳恩和希特勒的尸体,先后丢进了总理府花园苏军轰炸留下的弹坑里。随后,马丁.鲍曼、克莱勃斯、埃里克·凯姆普卡、龚契等人在戈培尔的指挥下,将早已准备好的汽油浇到了希特勒和布劳恩两个人的尸体上。龚契将一份点燃的文件扔了下去,弹坑里立刻烈火升腾。在烈焰的烧灼下,希特勒的脸开始慢慢变形。戈培尔等人肃立在弹坑前,行纳粹礼向元首希特勒和布劳恩作最后告别。
    “轰——轰——”
    突然,两发炮弹呼啸着落到了密堡花园里,有一发炮弹在烈火熊熊的弹坑旁爆炸,爆炸掀起的气浪和尘土瞬间将弹坑中的烈火熄灭。就在这个时候,戈培尔看到远处苏联红军坦克和士兵正向总理府方向包抄过来。
    戈培尔并不慌乱,当他看到希特勒和布劳恩的尸体已烧得面目全非后,才带领众人逃进密堡。
    苏联红军的炮火更加猛烈了,浓烟烈火之中整个柏林城在颤抖。
    柏林城如蜂巢般的地下掩体里人满为患,大量的难民充斥其间,叫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此时,总理府附近的一处地下掩体里,三个平民打扮的人手持冲锋枪,在地下掩体避难的人群中穿行。走到一个远离人群的岔口处,三个人小心地回过头,再次看了看拥挤不堪的掩体通道。
    这个掩体里大多是老弱病残,也有从战场上刚刚撤下来的伤员,他们有的挤在简易床上,有的靠着墙壁坐着,而新进来的难民和伤兵则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能令自己落脚安身之地。
    掩体的过道里,医生们正在给一个伤员做截肢手术,可能是因为没有使用麻醉药的缘故,那伤员的哭喊异常惨烈,使整个掩体内充斥着垂死的气息。面对眼前的场景,难民和伤兵们却熟视无睹,对于这些人来说自己能活着就已是万幸,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死活呢。
    三个人迅速向岔口的左边拐去,这条通道开始向下延伸,因为这里更黑暗更阴冷,暂时还没有人到这里避难。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向左又拐了一个弯。这时三个人中的一个人停下来在原地警戒,另外两个人继续向前走。没多一会,一面墙壁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里已经没有了通往其它方向的路。两个人面向墙壁焦急地等待着。
    “当——当——当——”
    几分钟后,墙壁里传来了敲击声。两个人迅速聚拢到墙壁下,其中一个人用枪托在墙面上敲了三下作为回应,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墙壁里面传来。不多时,只见距离地面约一点五米处的墙壁上,有一块近一米见方的石板开始松动了,墙下的两个人立刻将手中的冲锋枪挎在肩上,然后合力将石板搬了下来。很快,一个人从洞口处轻盈地跳了下来。
    “少校——”
    洞外的两个人小声地招呼道。
   “孩子们,很高兴再看到你们。”少校轻声说道。
   “牧师先生您可以下来了。”少校毕恭毕敬地冲着洞口说道。
    少校的话音刚落,又一个人从洞口探出头来。这个人看来是上了年纪,他的动作显得很笨拙。洞口边上的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了下来,接着洞口中又有一个人跳了下来,先前的两个人立即上前用石板将洞口恢复原状。一个人用手电照了照被封住的洞口,确定没有异常后手电立刻熄灭了。
    少校等五个人簇拥着牧师先生,小跑着向负责警戒的那个人所在的位置奔去。在拐弯处五个人停下了脚步,少校拍了三下巴掌,很快前方不远处也回应了三下掌声。
    “快——”
    得到没有危险的信号后,少校挽着牧师先生的胳膊迅速转过了弯道。先前负责警戒的人更加警惕了,他密切注视掩体入口方向。
    这时弯道上方亮起了灯光,一个软梯从一个暗道洞口抛了下来。
   “少校,快。”暗道里一个人小声喊道。
   “牧师先生您先上,拉尔夫跟上......”说着少校和拉尔夫帮助牧师先生登上了软梯。牧师先生刚爬到洞口,一双有力的手将牧师先生拖进了洞里。拉尔夫、少校和四个年轻人以最快的速度爬进了洞里。所有人进入暗道后,暗道洞口很快被封堵严实。
这个暗道洞口比先前的洞口稍微大一些,暗道的宽度和高度都不足一点五米,人在其中根本无法直立行走。
   “牧师先生您还好吧。”少校关切地问道。
   “很好少校。”牧师先生喘着粗气说道。
   “那就好,您一定要坚持住。”少校在给牧师先生打气。
   “乔纳森,快把武器分给大家。”
   “沃尔夫冈、米勒,把所有长枪都留在暗道里。”
    少校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接到命令几个人迅速忙碌起来。很快,所有人都把冲锋枪丢在了暗道里。除了牧师先生以外,每个人都装备了两把瓦尔特P38手枪,一把匕首,五枚手雷。米勒帮助牧师先生戴上了一个特制的口罩。一切准备就绪,牧师先生又摸了摸胸前的口袋,看到里边的东西还在他放心地点了点头。
                                                            七
    少校率先向暗道的另一端爬去,牧师先生紧随其后,其他人依次跟进。行进过程中,可以感受到地面爆炸引发的震颤,暗道顶部不断有土屑簌簌落下,显然地面的战斗仍很激烈。
    由于暗道空间狭小,加之潮湿沉闷的空气,所有人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考虑牧师先生年纪较大会吃不消,少校停止爬行示意大家休息片刻。
    休息了大约十分钟,少校率领众人继续前进。又爬行了大约十几分钟,少校一行人来到了暗道的出口处。
暗道出口是经过了精心设计的,它开在地下排水通道的墙壁上,而地面上的排水井口就在暗道出口的正上方。更为巧妙的是,排水井的梯子下端刚好在暗道出口处,暗道里的人只要反转身就可以很轻松的通过梯子爬到地面上去。
暗道出口下的地下排水通道,向南北两个方向延伸。黑暗中流淌的污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除了老鼠和苍蝇恐怕不会再有其它生物愿意在这里出没。然而,少校等人肩负着重要使命,未来所面临的困难不计其数,眼前这点困难对于他们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轰——轰——”暗道上空传来了零星的爆炸声。
    “大家不要紧张,我们已经远离了总理府。”
    少校仰起头看了看上方的井口,只见几道微弱的光线透过排水井盖射进地下排水通道。
    “等天黑下来,接应队伍就会赶来迎接我们,大家先休息一下。”说着少校倚着暗道洞口坐了下来。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倚着暗道墙壁静静地等待。牧师先生显得很疲惫,他双臂抱在胸前,脑袋耷拉着,双眼紧闭。
排水通道里一丝光亮也没有了。少校不停地看着手表,一直沉稳的他此时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已经过了约定时间,接应队伍还没有出现。少校闭上了眼睛,他的大脑飞快的运转起来,他要把种种危险可能都充分考虑到,并想出最好的解决办法。
就在少校苦思冥想的时候,有人使劲儿拉了他胳膊一下。少校感觉到是身旁的牧师先生在拉自己,他立即睁开眼睛,屛住呼吸侧耳倾听。少校听到了有人在排水通道中小心翼翼地行走。少校掏出了手枪,这时少校身后的人也都紧张起来,大家纷纷掏出手枪,有的人甚至把手雷攥在了手中。
   “嘘——大家不要怕,只有一个人。”少校小声提醒着。
    排水通道里传来越来越大的趟水声。暗道里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七双眼睛都紧紧盯着暗道洞口。
    突然,趟水声消失了。
    密道里静极了,静得甚至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啪——啪——啪——”带有回音的敲击声,由暗道口一侧的墙壁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少校的心不由得又狂跳起来。时间紧迫少校没有多想,他用手电筒向暗道洞口对面墙壁照去。三次手电光闪过,排水通道里再次响起了趟水声,不一会儿,一个身影出现在暗道出口前。
   “少——校——我是马丁。”来人剧烈的喘息着。
   “别急,快喝口水。”少校将马丁拉进暗道。
    拉尔夫递给马丁一壶水。马丁气喘吁吁地接过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喝过水马丁又大口地喘气,好半天才平息下来。
   “特——特拉——沃明德港陷落了。”
   暗道里沉闷至极,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盟军从地面和空中向特拉沃明德港展开了疯狂的进攻,我们的军队进行了顽强抵抗。但英美联军和苏军已对特拉沃明德港形成了两面夹攻的态势,他们凭借空中飞机和地面兵力优势,很快占领了港口附近的大片区域。”
马丁的话再次打破了暗道中的沉静。他的每一句话就像针一样刺痛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要知道从特拉沃明德港乘飞机到达目的地,是众多出逃方案中最可行而且是最可靠的一个。
    用于出逃的Bv222c-09水上运输机,是德国空军中仅有的具备大载客量、且有很强反攻击能力的大型飞机。这种飞机前部配有一挺13mm MG 131机枪,机身配有四挺13mm MG 131机枪,前背部和背部各配有MG151机炮各一门,防空火力十分强大。更为重要的是该飞机升限高达七千三百米,航程超过七千公里,是突破敌军陆海空力量围堵,实施长途飞行的最优良、最可靠的飞行工具。
    谁也不会想到,过去强大不可一世的帝国军队,在盟军面前竟是这样不堪一击,以至于让盟军在短短不到一周时间里,就攻陷了柏林周边众多战略要地。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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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0 13:09: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美丽人生 于 2016-11-20 13:13 编辑
                                                                                                       八
    少校:“马丁,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们的特别卫队呢?”少校急切地问道。
    “少校——”马丁哽咽了起来。
    “马丁,别激动,慢慢说。”少校双手抓着马丁的肩头说。
    “完了,全完了。”马丁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就在空军地勤人员为Bv222c-09、Bv222v7水上运输机加油的时候,港口内就响起了空袭警报。美军五架P51野马战斗机率先向港口内发起了攻击。港口内的设施遭到了严重破坏。战斗中,一架P51野马战斗机击毁了港口内停泊的Bv222c-09运输机。”
    “可恶的美国佬!”听了马丁的讲述少校恨恨地骂道。
    “接着我指挥特别卫队,准备抢占港口内的Bv222v7运输机。空中五架P51野马战斗机轮番对我们展开攻击,在敌机机枪和航炮的猛烈攻击下,进攻码头的特别卫队队员死伤惨重。”
    “马丁,结果怎样?”拉尔夫急不可待地问道。
    “为了争取时间,我派七名特别卫队队员,驾驶一辆载有高射机枪的吉普车向码头发起冲击。特别卫队队员非常英勇,他们一边向空中的美军飞机射击一边冲向码头。激战中,高射机枪击落了一架俯冲而下的P51野马战斗机。”
    “真了不起!”拉尔夫很解气地说。
    “就在吉普车快要接近Bv222v7水上运输机时,又一架俯冲而下的P51野马战斗机航炮击中了吉普车的右前轮,吉普车翻滚着坠落到码头下的海水中,驾驶员和三名特别卫队队员被航炮当场炸死。落水的四名特别卫队队员,冒着枪林弹雨冲进了Bv222v7水上运输机里,他们引爆了身上的手雷。”
暗道里又是一阵沉寂。
    “美国人想留下Bv222v7水上运输机的企图没能得逞。可是,我们——”马丁再度哽咽起来。
    “你们做得很好,我为帝国有你们这些优秀的战士感到骄傲。”牧师先生拍了拍马丁的肩头说。
    “特别卫队只剩下你一个人?”少校大声问道。
    “是的少校,二十名特别卫队队员全都战死了。”马丁泣不成声。
    少校把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暗道的墙壁上。
    “都怪我,我对帝国的处境过于乐观了。如果当初听从戈培尔先生的话,早一点儿离开柏林,现在我们已经在潘帕斯草原欣赏美景了。”牧师先生不无愧疚地说。
    “看来,我们只能用备选方案了。我们要想办法进入梅克伦堡湾,然后改乘潜艇前往目的地。”少校做出了新的决定。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到达梅克伦堡湾呢,那里距柏林尚有数百公里之遥。”黑暗中有人发话了。
    “是啊,米勒,你说的没错。以现在的情形看,我们就是乘车到梅克伦堡湾,恐怕明天拂晓前也不会到达那里了。现在不要说车了,就连接应我们的特别卫队都没有了,仅凭我们八个人又怎么能突破盟军的重重包围呢。”少校忧心忡忡。
    “真没想到盟军会推进的这么快。”
    “是啊乔纳森。”少校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从滕佩尔霍夫机场(13)乘飞机去梅克伦堡湾。”
    “拉尔夫你的想法倒是很大胆。”
    “是啊,从我们这里到滕佩尔霍夫机场还不到十公里,我们可以争取到时间,这个主意很好。”马丁对拉尔夫的建议表示赞同。
    “苏联红军有上百万军队涌入柏林,有大量的粮食和作战物资需要运送,也会有大量战机需要停靠加油中转。滕佩尔霍夫机场是帝国最大的商用机场,苏军一定会善加利用的。”乔纳森补充说。
    “说不定苏联人已经给我们准备好飞机了。”
    荣格不无幽默的一句话,适时地缓解了暗道内的紧张气氛,所有人开始开动脑筋思考如何安全离开柏林。
    “是的,你说得没错荣格,如果我们能顺利地搞到一架飞机,我们用不上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梅克伦堡湾。”沃尔夫冈显得很激动。
    “可是我们有八个人啊,恐怕要在苏联人手里找到适合我们乘坐的飞机并不容易啊!”荣格不无担心地说道。
    “现在我们已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乔纳森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那还犹豫什么,现在就去滕佩尔霍夫机场。”黑暗中拉尔夫急切地说。
    “我们怎么去呢拉尔夫?”少校问道。
    “少校,我们可以走地下掩体和排水通道。”
    “拉尔夫你的建议不错。我这次就是从滕佩尔霍夫通过地下排水通道辗转过来的,地下排水通道内的积水刚刚没过脚踝,但是长时间行走会很吃力。”马丁插话说道。
    “什么?你是从滕佩尔霍夫过来的?”少校非常吃惊。
    “从港口突围后,我准备按约定赶往会合地点。可是柏林城西线大部已被英美联军控制,东线苏军攻势正猛。为了躲避盟军的盘查,我化妆成平民向市中心急进。在行进到维滕贝格时我遭遇了苏联红军。我又设法换了一身苏联红军军装混进了红军队伍,谁知竟鬼使神差地搭上了一辆去滕佩尔霍夫的汽车,虽然走了一段回头路,但我还是幸运地见到了你们。”马丁解释道。
    “是啊,特拉沃明德港成为了沦陷区,突围谈何容易啊。能从盟军的重重包围中得以脱身,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少校感慨不已。
    “还好,我手中有柏林城区地下掩体、排水通道和地铁的分布图,很容易就找到了我们会合的地点。”马丁不无庆幸地说。
    “滕佩尔霍夫机场的情况怎样。”少校急切地问道。
    “五天前已经被苏军占领。”
    “苏联人的推进速度真是惊人啊!”
    “我们该怎么赶到那里呢?”少校自然自语道。
    “走地下掩体和排水通道啊!”拉尔夫仍坚持自己的主张。
    “不行!”“地下掩体已经人满为患,我们从那儿走很容易暴露。如果通过地下排水通道去滕佩尔霍夫,行进的速度会很慢,时间恐怕不够用了。按照计划我们必须在黎明前赶到梅克伦堡湾,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到,接应的潜艇部队就会离开了。抛去时间问题不说,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行进,以牧师先生的体力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少校不无担心地说。
    “那该怎么办?”
    “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死不成。”
    暗道里一阵骚动。
    “牧师先生您意下如何?”少校小心地问道。
    “少校,在我们这些人中您是最高指挥官,一切听从您的安排。”牧师先生斩钉截铁地说道。
    “苏联人对帝国的防御工事早有研究,他们进城后一定会对密堡、地下掩体和排水通道进行全面清查。现在看来从地面走或许机会更多,我们八个人有七个人会说俄语,我们可以放手一搏。”
    “少校,您就下命令吧。”牧师先生对少校的决定信心十足。
    “是——”
    “到地面去,目标滕佩尔霍夫机场!”   
                                                        九
    少校一行八人由暗道出口上方的铁梯爬上了地面。当沃尔夫冈和乔纳森将排水井盖刚盖上,脚下就传来了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地下排水通道内,暗道出口顶端由外向内约五十米的一段应声塌落,先前还在的暗道一下子不见了踪影。爆炸过后,沃尔夫冈、乔纳森再次返回地下排水通道,两个人迅速将暗道出口的残土回填到暗道里,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石板将暗道口封死。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只有天晓得这地下排水道中曾经发生过什么。
    地面出口的位置也是经过精心选择的,它就在一个呈L型办公大楼的拐角处。大楼坐落在距离总理府两公里左右的地方,虽然饱受战火但主体保存较好,只是屋顶和门窗都已在大火中焚毁。这座大楼主楼呈东西走向,副楼呈南北走向,它刚好把总理府方向和秘密出口所在的位置分隔开来,使两边不能相望。
    大楼南侧是一片林地,这在战火绵延的柏林城中是难得的天然屏障。从排水通道出来,如果遇到非常情况,这片林地是绝佳的隐蔽之地。大楼的东侧和西侧是成片的居民区,绝大多数建筑在轰炸中被炸毁。盟军向柏林发起进攻后,总理府附近成为了最危险的区域,这里的居民早已转至地下掩体或逃到其它相对安全的地方。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由于市区内的电力系统都已被摧毁,除了炮弹爆炸在建筑群中留下的火光和不断燃烧的废墟,柏林城内根本看不到灯光。借助总理府附近的炮火,依稀可以看到残存的威廉皇帝纪念教堂和国会大厦在黑暗中顽强地矗立着,它们似乎在向这个世界证明柏林的存在。
    向大楼东南方向望去,远处有很多火光在闪烁,有的是未烧尽的建筑,有的是苏军宿营的篝火。仔细倾听零星的枪炮声中,不时有歌声和欢呼声从远处传来,那是苏联红军在庆祝胜利。
   “现在大家抓紧时间吃东西,五分钟后我们出发。”少校已经拿出面包开始吃了起来。
    听到少校的命令,米勒立即把面包和水递给牧师先生。
    其他人在黑暗中各自拿起食物匆匆吃了起来。
    “我们已没有别的出路,只能从地面向滕佩尔霍夫靠近,这是当前我们唯一的选择。路上不论遇到什么情况,大家都要沉着冷静,你们是帝国最优秀的军人,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完成我们所肩负的使命。”吃过饭少校不失时机地鼓励大家。
突然,大楼的一侧传来了瓦砾滚落声。
    马丁、米勒、乔纳森三个人迅速聚拢到牧师身边。少校很沉着,他手持手枪紧贴大楼墙壁警惕地盯着前方。荣格、沃尔夫冈、拉尔夫也都紧随少校身后做好了战斗准备。沙沙的声响过后,一束火光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啊——”
    随着一声惊叫,那火光一下跌到了地面上。借着地上火把微弱的火光,少校等人看到一个老妇人和两个老头站在了眼前。他们显然是被吓坏了,三个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少校向身后挥了挥手,荣格立即捡起了快要熄灭的火把,沃尔夫冈和拉尔夫迅速把三个老人拉到大楼拐角处。
   “不要怕,我们是自己人。”少校对惊魂未定的三个老人小声说道。
   “你们——”老妇人先开了口。
   “我们是第三帝国的军人。”少校收起了枪。
   其他人见没有危险也纷纷把武器收了起来。
   “我们就是这附近的居民,家都被炮火摧毁了,我们现在就在这栋大楼里避难。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刚才我们是出去找食物去了,唉,好好的一个国家就这样完了,老百姓想填饱肚子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三个老人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在黑暗角落里的牧师先生低着头一言不发,听着三个老人的话他不时皱起眉头。
   “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你们能不能说一下前方的情况。”少校急切的看着三位老人。
    老人们看了看少校,又看了看少校身后的人。一个老头开口说道:“苏联人攻进了柏林,柏林城到处都是苏联红军……”
   “这些情况我们知道,您快说说前方苏联红军的情况。”少校有些急不可待。
   “哦,他们像过节一样,又喝,又唱,又跳。”老妇人感到两个老头子跑了题,赶紧把话拉到正题上。
   “是啊,像过节一样,他们把武器都丢在街上,又喝,又跳,又唱的......”
   “只是苦了我们老百姓,许多女孩子...... ”
   “唉——报应啊……”老妇人欲哭无泪。
    德军入侵苏联时,一样是杀人纵火,奸淫掳掠,苏联人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战争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少校没有时间去安慰三位老人,他深知苏联红军虽然获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接管柏林甚至整个德国,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
   “苏联红军刚刚获得了胜利,正是得意忘形的时候,对柏林城只能说是占领,还谈不上控制,这正是可以善加利用的好时机,只有及早行动才能获得更多机会。”
    少校不敢迟疑,他率领众人继续向南急行。
    路上到处是尘土瓦砾,路两边的断壁残垣散发着呛人的浓烟。偶尔有衣衫褴褛的难民从迎面走来,一行人也不理睬只顾向前行进。
    少校突然停下了脚步,后边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都纷纷停了下来。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路边一座被炸成半截的楼房的二楼亮着烛光。透过残破的窗口,可以看到一张破茶几两边分别坐着一个老妇人和一个老头。茶几上的烛火忽闪忽闪的,映照着两位老人饱经沧桑的脸。由于一楼没有灯光,整个二楼在黑夜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漂浮在了空中一样。两位老人也不说话,静静的坐在那里,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沉睡。
也许是一行人的脚步惊扰了他们,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转过脸向楼下看来。
“我们走!”少校看了两位老人一眼后命令继续前进。牧师先生等人蹑手蹑脚地跟了上来。就在牧师先生走到楼下光影里的时候,两个老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他,他们的眼睛里立刻闪过异样的光。牧师先生抬起头,目光刚好与两位老人的目光相撞,牧师先生触电了一般迅速低下头加快了脚步。而老人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牧师先生,直到他消失在黑暗中。此时此刻,两个老人的脸上写满了怨恨。
                                                            十
   “起来,巨大的国家,做决死斗争, 要消灭法西斯恶势力,消灭万恶匪群......”
    少校一行人正踏着夜色悄悄行进。铿锵的手风琴和雄壮的军歌声从前方传来,那歌声像铁锤一般敲击着黑暗中行走的纳粹们,那坚定豪迈的歌声令众人不寒而栗。
    听着雄壮的歌声,少校不仅想起了《党卫军之歌》,这首歌是纳粹出征前必唱的曲目。想想纳粹闪击欧洲,突袭苏联时的恢宏场面,再想想一行人仓皇出逃的狼狈相,少校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全国人民轰轰烈烈,回击那刽子手,回击暴虐的掠夺者和吃人的野兽......”
    黑暗中歌者们恣意释放着胜利者的激情。牧师先生似乎对这歌声极其反感,他不停的用衣领遮掩自己的耳朵。
距离苏联红军营地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了,少校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街道两边到处都是坍塌了的建筑,苏联红军所在的地方正是两条街道的交叉口,地面相对宽敞,少有瓦砾等障碍物。借着三堆篝火的火光,少校看到空地周围并没有人站岗,篝火前大约有一百余名战士在唱歌跳舞,战士们的武器装备都丢在了一旁。少校回头看了看牧师先生,又看了看护卫在他身边的人,然后轻声命令道:“荣格、沃尔夫冈你们随我来,其他人与我们保持距离。所有人要把武器隐藏好,千万不能让苏联红军发现。如果我们与苏联红军交上火,你们立即保护牧师先生撤离。”
    少校带着荣格、沃尔夫冈快速向前走去,并与后边的五个人拉开了距离。
   “贡献出一切力量和全部精神,保卫亲爱的祖国,伟大的联盟;让高贵的愤怒,像波浪翻滚,进行人民的战争,神圣的战争......”
    歌声更加震撼了。少校、荣格、沃尔夫冈与苏联红军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庆祝的人群中并没有人注意夜间突然出现的几个“平民”。
    “乌拉——乌拉——”人群中一片欢呼。
    少校与第一堆篝火前的苏联红军士兵只有不到十几米远的距离了,苏联红军士兵们仍熟视无睹。就在少校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人群中两个士兵摇摇晃晃的向他们走了过来。荣格、沃尔夫冈把手伸向了背后。少校注意到两个苏联红军士兵手中除了酒瓶什么都没有。少校明白了他们的用意,他立即示意荣格和沃尔夫冈不要轻举妄动。也就在这时,篝火旁的人群开始跑动起来,很快以篝火为中心人们手挽手围拢成了三个圈。接着手风琴的旋律再次响起。
暂时很安全,少校心底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立刻示意后边的人跟上来,并暗示一行人参与到活动中来。牧师先生在一个光线很暗的角落坐下来,这一路走来他已是身心疲惫。米勒和乔纳森一前一后把牧师先生夹在了中间,并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跳舞的过程中,没有人问起少校等人的身份,他们只是向新成员报以善意的微笑。也许他们不会想到,会有纳粹分子化妆出现在苏联红军占领的地方。
    一曲终了欢庆的人群又聚拢到一起,他们席地而坐,或谈笑风生,或开怀畅饮。这时很多苏联红军士兵已经醉眼朦胧,甚至有人已经倒在一边沉沉的睡着了。
    篝火渐渐暗了,喧闹的人群也安静下来。
    少校不敢久留,他打手势示意队员分批行动。很快一行人再次融入到了黑暗之中。
几个人又走了近一个小时,路上也遇到了几支苏联红军巡逻队,但并没有遇到什么大麻烦。在途经一个苏联红军连队营地时,有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士兵上前来盘问,少校以流利的俄语从容应对,那士兵没发现什么破绽,摇了摇手就让他们过去了。少校感到这次出逃有些太过顺利,顺利得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就是这样一支纪律松散、粗枝大叶的部队打垮了纳粹军队?”少校困惑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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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0 13:14: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美丽人生 于 2016-11-20 13:22 编辑
                                                                                                         十一
   “不许动——”
    就在少校一行人悄悄行进的时候,几束手电光照在了他们身上,接着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操枪声。通过声音少校判断苏联红军不过十个人。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在德国的苏联侨民,是从柏林市中心逃出来的。”少校停下了脚步用纯正的俄语回应道。
   “苏联侨民?”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带着中士衔的红军士兵走到了少校面前。
手电筒光照在少校的脸上。少校眼睛一眨不眨地迎着手电光,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慌乱。片刻的沉默后,那手电光快速掠过少校的脸照向后边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中士突然向少校身后的马丁发问。
   “尤先科”。马丁干脆地回答道。
    手电筒光继续向后掠去。
    再有两个人就轮到牧师先生了,少校不由得紧张起来。牧师先生不会说俄语,如果他不能回答出苏联人提出的问题,他将会受到严格的盘查,那样的话一个惊天秘密就会大白天下,所有计划都将前功尽弃。
    少校试图去拿腰间的手枪,但看到苏联红军士兵手中的枪,始终对着自己和身后的人,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战争还没有真正结束,苏联红军士兵警惕性都很高,自己哪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对于对方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如果因为一个小小失误引发他们的怀疑,最终酿成杀身之祸实在是太不划算了。少校终于没有动,他静静感知身后的一切,并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你——”
   “伊万!”
    手电光刚照在拉尔夫的脸上,还不等中士继续开口问,拉尔夫就报出了名字,那声音底气十足。
    手电筒的光没有再向后照去,而是停在了拉尔夫身上。
    黑暗中,米勒和乔纳森紧紧地护着牧师先生。牧师先生的身体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用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冰凉的汗水打湿了他的手指。就在刚才牧师先生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那中士将手电照在他脸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多大了。”可能是看到拉尔夫还是个孩子,中士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
   “十四岁。”拉尔夫干脆的回答。
   “你的背包我能看看么?”说着中士又将手电筒照向了拉尔夫的后背。
    中士的这句话令少校和牧师先生大为紧张,先前一直低着头的牧师先生抬起头,紧张地注视着米勒前边的拉尔夫和中士。而少校再也沉不气了,他鼓足了勇气转过身来。也许是被中士的话所吸引,苏联红军士兵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拉尔夫的背包上,对于少校的微小举动并没有人注意。
    “当然可以。”说着拉尔夫反转双手去解背包,而后麻利的把那背包递给了中士。他的举动让人感觉那个背包是那么无足轻重,里面要么是一沓废纸,要么是一文不值的破物件。
    “呦嗬,这个小背包还很有分量么!”
    看着中士手里的背包,少校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黑暗中的牧师先生,更是咬紧牙关无所顾忌地向前迈了一步,他恨不得冲上前去夺下那个背包。
   “这里是什么东西?”中士一边打开背包一边问。
   “石雕。”拉尔夫一脸的从容。
   “石雕?。”
   “是的,是给爷爷的礼物。”
   “给你爷爷的?”
   “是的。”
   “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中士用一只手吃力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因为太重他差点儿把它丢在地上。慌乱中中士扔了手中的手电筒和背包,双手捧住了那个石雕。
    “手电筒——”中士有些急不可待。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红军士兵跑上前来,把手电筒照在中士的手上。
    “哇——,真是太漂亮了!”
    中士一双灰褐色的小眼睛贪婪地盯着灯光下的石雕,显然他喜欢上了这个物件。
中士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石雕,他用一只手小心地托着石雕,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石雕上雄鹰的图案。
石雕有如青砖大小,呈深灰色,厚度十公分左右。石雕的正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雄鹰活灵活现,呼之欲出,令中士爱不释手。
    “你是说这个石雕是你亲手雕刻的?”
    “是的。”拉尔夫自然而然地回答。
    “真有你的。”中士眼睛依旧紧盯着那石雕。
    “能送给我么?”
    这时中士才抬起头,眼睛直盯着拉尔夫,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拉尔夫说道。
少校和牧师先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拉尔夫奉命保管石雕,他知道石雕贵重,但石雕有多贵重,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个石雕中的秘密只有少校和牧师先生两个人知道。而眼下,石雕的命运正由这个红军中士掌控。少校考虑强行夺回石雕,但看着不远处仍十分警惕的红军士兵,少校感到十分棘手。少校心里很清楚,在这种形势下发起突然反击胜算很小,更何况还要顾及牧师先生的安全,少校有些投鼠忌器。
   “当然可以。”拉尔夫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完他看了牧师先生一眼。
    少校和牧师还是看到了不愿看到的结果。可是又怎么能怪拉尔夫呢,在他的眼里大家的生命,特别是牧师先生的生命要胜过一 切,他哪里知道这个所谓的石雕将关系到第三帝国的重新崛起呢,如果石雕沦落敌手,一切努力都将失去意义。
少校已别无选择,他决心拼个鱼死网破。他的手伸向了腰间,把一颗手雷攥在了手中,并用食指勾住了拉环。
   “你小小年纪倒是很大方啊。”
    中士很是满意,他弯腰捡起了背包,小心翼翼地把石雕装了进去。
   “这算不得什么。”拉尔夫话里有话地说道。
   “噢——”
   “听你这么说你还有更好的东西?”中士拎起背包满目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位淡定自若的少年。
    少校感到形势正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紧攥着手雷的手迅速松开了,他若无其事地向拉尔夫凑了过去。
    拉尔夫也不言语,把手伸到胸前,他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只见一道金光在众人面前闪过,拉尔夫像变戏法一样,把一条金灿灿的项链拎在了手中。项链上挂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金色十字架。十字架大约有五厘米长,三厘米宽,上面錾刻有精美的花纹,十字中心还镶嵌着一颗豌豆大小墨绿色的宝石,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那宝石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想到这中士伸手就抓,想一下子抢过拉尔夫手中的十字架。
    拉尔夫早有防备,他右手轻轻一抖,就把十字架牢牢地攥在了手心里。
   “您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回国见爷爷吧。”
   “怎么会呢!”夺宝心切的中士,想也没想就把装着石雕的背包塞给了拉尔夫。拉尔夫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背包。
   “叶菲姆叔叔,小心别摔了它。”
    少校心领神会,他牢牢地把背包抱在了胸前,少校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地。在暗处的牧师先生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
    拉尔夫手拎着十字架伸出手准备给中士,中士伸手正要接的时候,拉尔夫又把手缩了回去。
   “怎么——”中士以为拉尔夫反悔了,说话的语气变得恶狠狠地。
    拉尔夫右手轻轻一抖,那精美绝伦的十字架就又悬在了空中。
   “我们可以走了么?”拉尔夫笑吟吟的。
   “当然可以。”中士脸上立刻绽放出难以掩饰的笑容。
    中士一把抓过那十字架,喜不自禁地把它塞进了上衣口袋里。在确定十字架放好后,中士又用手电筒向拉尔夫身后的人扫了扫。此时,中士的心早已不在黑暗中的几个人身上,他几乎没看清后边的人什么模样就高声喊放行了。
    少校来到拉尔夫跟前,此时他恨不得给拉尔夫一个热烈拥抱。经验老到的少校没有那么做,他一双大手用力抓住拉尔夫的双肩,算是对拉尔夫出色表现的奖赏。此时牧师先生也向拉尔夫投来了感激的目光,拉尔夫都看在了眼里,他向牧师先生微微点了点头。
    少校一行人一边走一边和红军士兵们挥手告别。
                                                      十二
    “等一等!”
    走了还不到二十米远,少校等人就听到中士在背后高声呼喊。一行人条件反射地停住脚步回过头,刚才还热血奔腾的八个人,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都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朋友们,别急。前方不远就是我们连部,我带你们过去。”中士小跑着追上了少校。
    “哦——”少校张大了嘴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原以为露出什么破绽了的几个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着赶上来的中士,少校禁不住暗自发笑。他明白中士是怕这些人告他收受贿赂的黑状,所以才主动献殷勤。少校感到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有中士打掩护既可以避免不少风险,又可以节约宝贵的时间。
   “太感谢您了。”少校欣然接受了中士的好意。
    距离滕佩尔霍夫机场越来越近了,少校等人的心情不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的紧张了。少校知道越是到关键时刻越不能掉以轻心。柏林城内的战斗仍在继续,特别是总理府及以西区域炮火仍很猛烈,而柏林城东部地区也有纳粹分子化整为零,依托地面建筑和地下掩体伺机反攻和破坏,说不定什么时候在哪个角落就会有纳粹分子发动突然袭击,而这个时候和苏联红军在一起也是十分危险的。
    米勒和乔纳森一前一后地护卫牧师先生,一路上他们始终注意着苏军士兵的举动,生怕突生变故。按照分工其他人则注意观察周围的环境,一方面防止遭受暗地里纳粹同党冷枪袭击,另一方面为防止发生不测而做好充分准备。
    一路上,少校等人遇到两个巡逻队,因为有中士照应,八个人没有遭到盘查很顺利地通过了。
    谈话中少校了解到中士名叫安德烈,隶属于苏联红军乌克兰第一方面军某师二团三连。
    也许是得到了宝贝高兴,也许是天生善谈,一路上安德烈始终喋喋不休地问这问那儿。少校不敢怠慢,对安德烈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深思熟虑谨慎回答,生怕出现纰漏引起对方怀疑。
    “叶菲姆,你们今晚打算去哪儿?”安德烈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回苏联啊!”少校故意拉长了音。
    “我知道你们要回国,可你们怎么回去呢?”安德烈用手搂着少校的肩膀问。
    少校心里明白,这个方向上从空中走,只有滕佩尔霍夫机场具备去苏联的条件。柏林东部大的战事虽然已经没有了,但零星的战斗还有,更何况从陆路去苏联还要经过波兰,一路上山高路远危机重重,说从陆路走安德烈未必肯信。
    “我们去滕佩尔霍夫机场。”
    “滕佩尔霍夫机场?”
    “呵呵,你们这些人胆子还真不小。知道么?那里已经实施军事管制了。”
    “是么。我们只想碰下运气,如果碰到心地善良的将军,或是碰到了同乡,说不定我们就能搭乘飞机回国了呢。”少校煞有介事侃侃而谈。
    “哈哈!你们的头脑倒是很灵光。不过侨民们如果都像你们这么想,恐怕滕佩尔霍夫机场就得关闭了。”安德烈笑得很畅快。
    “为什么?”少校不知道安德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德国像你们这样的移民有几万人,如果移民们都来碰运气,那机场不关还行?”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少校心里有了底。
    “您知道的可真多啊!”少校不无奉承地。
    “哪里——”安德烈十分受用的样子。
    谈笑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连部所在地。这里已是柏林的郊区了,距离总理府超过五公里。由于天黑和极差的路况,从暗道来到连部这里,少校一行走了两个多小时。
    少校仔细观察了一下连部的营地,他发现这里要比城里的军队纪律严明多了。连部周围的几个制高点都设有瞭望哨,各个路口设有检查站,都配备了重机枪、迫击炮、高射炮,还有以班建制的士兵在周围巡逻。看来苏联人采取的是外紧内松的策略,只许进不许出,为的是防止纳粹残余分子逃脱。
   “要是路上没有碰到这个贪心的中士,要想蒙混过关绝非易事。”少校暗自庆幸。
   “喂,你们到我这边来。”少校正看得出神,听见安德烈在喊。
   “换完岗,我帮你们想办法去滕佩尔霍夫。”安德烈显得异常热情。
   巡逻队和路口守卫战士开始陆续换岗,少校看了看手表,时间已近午夜了。
   “我们走,先到营房去。”换完岗安德烈带着少校向路边的一座营房走去。安德烈所说的营房,其实就是街道两边被炸得破烂不堪的民房。由于时近午夜,只有街道路口的检查站有灯火,营地里一片昏暗。
   “下岗了啊,你小子可真幸福啊?”
    迎面走来一队士兵,一个戴中士衔的士兵与安德烈打招呼。
   “是啊,今天晚上可以美美的大睡一场了。”安德烈故意伸了个懒腰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他们是干什么的?”中士看着少校等人问道。
   “哦,他们是在德国的苏联侨民,要去滕佩尔霍夫的。”安德烈回应道。
   “去滕佩尔霍夫?”中士的语气很重,显然对半夜赶往机场的一群人深表怀疑。
   “他们思乡心切,真不容易呢!”安德烈所问非所答地搪塞道。
   “得了吧,是不是你收受人家什么好处了?”中士揶揄道。
   “去你的吧。”安德烈话语里没有了底气。
   “这些人都审查过了么?”说着中士走到了少校跟前。
   “审查过了,俄语很带劲儿,比家乡人说的还地道呢!”
   “我说亲爱的安德烈,你可要小心啊,可千万别把希特勒放跑了。”中士一边打量着少校,一边瞄了瞄少校身后的几个人。
   “你说什么?”
   安德烈冲上前去,做出用脚踹人的动作,中士见安德烈要动真格的吓得撒腿就跑。
   “希特勒?见他的鬼去吧。”安德烈冲着跑远的中士大声吼道。
   “那不是希特勒么。”中士所带队伍里的一个士兵,坏笑着把手指向了少校所在的队伍。
听了士兵的话少校等人不禁为之一惊。
   “哈哈,希特勒居然没有胡子。”就在少校等人大为惊骇的时候,队列中另一个士兵指着八个人所在的地方比划道。
   “岂止是没有胡子,他的骨头和肉恐怕都没有了。”安德烈冲着那些士兵喊道。
   “安德烈,难道你已经把那个魔鬼吃掉了?”中士大声问道。
苏联红军士兵们轰笑起来。
   “我呸,我要是逮到希特勒那个魔鬼,我就把他剁成肉泥,然后用火烧,让他尸骨无存……”安德烈咬牙切齿地。
   “哈哈,老兄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中士信心满满地说道。
   “他早该死,他残害了太多无辜的生命......”
    一个苏联红军士兵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还燃烧着的烟头狠狠地碾碎在脚下。
   “时候不早了,不浪费你们的宝贵时间了。”困意未消的中士不想再和安德烈纠缠。
   “好,明天见。”安德烈向中士所在的队伍挥了挥手。
    少校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刚才安德烈和中士等人的谈话,着实令少校等人冒了一身冷汗。
                                                            十三
   “稍等一下,我去和上尉说一下你们的情况。”
    在一座亮着灯的营房前,安德烈停下了脚步。
    “你们,回营房休息吧。记住不许乱嚼舌头,否则有你们苦头吃。”
安德烈一派兵痞模样对手下的几个人吼道。其他士兵也真怕他没有人敢言语,都乖乖地向一旁的营房走去。
连部指挥所是一个两层民房,只有一楼亮着灯,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边有人影在晃动,安德烈打发走手下的人就推门进去了。少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房间里的几个人身前。只见安德烈敬了一个军礼之后,开始比划了起来。没一会,安德烈和一个人走了出来。
   “上尉同志,就是他们。”
   “你们好。”上尉热情地向少校伸出了手。
    少校不敢怠慢,伸出双手快步迎了上去。
   “安德烈跟我说了你们的情况,欢迎你们回归祖国。原打算让你们住一晚明天再走。看看这里到处乱糟糟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你们很幸运,一会儿滕佩尔霍夫有送物资的车过来,你们就同他们一起到机场吧。我只能做这么多,能不能顺利回国就看你们的运气了。”上尉说话就像连珠炮一样。
   “太感谢您了。”少校心中一阵狂喜,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安德烈一会你负责安排大家上路,我这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说着上尉向少校身后的几个人扫了一眼就转身向指挥所走去。
    去滕博尔霍夫有了着落,众人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安德烈拿来的食物,几个人也顾不上吃。每个人都默默祈祷,盼望滕佩尔霍夫方向的车能够快些到来。
    一路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困倦也适时席卷而来。
    牧师先生坐下没多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他实在是累极了。牧师先生身旁的米勒和乔纳森正瞪着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看着忠于职守的两个年轻人,少校心里不由得一热。从总理府到暗道,从暗道到这里,没有几个年轻人随行保护,牧师先生此行不会如此安全顺利。
    少校又看向拉尔夫,这时拉尔夫正低着头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胸前的背包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虽然和拉尔夫相识还不到两天,但少校还是喜欢上了这个孩子。今天要不是拉尔夫的机智与沉稳,不要说事关帝国命运的石雕会落入苏联红军之手,恐怕一行人的性命也难以保全,帝国重新崛起的计划也将成为泡影。
    少校感觉头有些沉,他闭上了眼睛,然后用右手的中指和拇指使劲按了按两边的太阳穴,困意并没有因此而得到缓解。少校已经有两个晚上没有睡觉了,但他还是不敢轻易睡一下。少校睁开眼睛再次看了看米勒、乔纳森和拉尔夫。见三个人仍都警惕着,少校决定闭上眼睛小憩一下。这个意识在大脑里刚闪现,少校的眼皮就极其配合的合上了。
潜意识中少校感到浑身的肌肉突然一下子松软了下来,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简直是太舒服了。
    很快少校脑海中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弥散开来。
   “轰——轰——”沉闷的爆炸声一个接着一个。天空中成百上千的飞机遮天蔽日,重磅炸弹雨点一般倾泻而下,柏林城内一片火海。
   “咔哒——咔哒——”大地在震颤,街道两边的建筑在摇晃,恍惚间数千辆坦克蜂拥而至,每辆坦克上都插着带有镰刀斧头的红旗,坦克炮管吐着火舌,街道两旁的建筑燃起了熊熊烈火,成千上万的德国士兵和民众倒在了血泊中。
总理府的石柱下,戴着“卍”袖标,一身黄色军大衣的戈培尔,紧紧地握着一个纳粹军官的手。突然,总理府旋转了起来,接着慢慢地消失在弥漫的硝烟里。
   “帝国的未来就寄托在你身上了,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希特勒用双手紧紧地抓着眼前纳粹军官的肩头。

“嗨!希特勒。”
纳粹军官向希特勒行纳粹礼。空荡荡的密堡里,希特勒与纳粹军官就像两尊雕塑站在那里。
   暗道里漆黑一片,少校艰难地向前爬行,无边的黑暗和漫长的暗道、潮湿而稀薄的空气,让少校感觉自己身上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整个密道里充斥着急促而剧烈的喘息声。
   “嘀——嘀嘀——”刺耳的声响夹杂着刺鼻的汽油味向少校袭来。
   少校脑海里灰蒙蒙的雾气渐渐散去。少校试图站起来,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叶菲姆叔叔——”
   “叶菲姆叔叔快醒醒。”
   “车,车来了!”
   “车?”少校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人霍的一下跳了起来。头脑中的记忆碎片和肌肉的酸痛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牧师先生——”少校下意识地喊道。
   “叶菲姆叔叔,牧师先生他很好。”拉尔夫轻声提醒说。
   “哦——。”少校完全从梦魇中醒来。
   “你没什么事吧。”安德烈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高度紧张的少校。
   “哦,我没事。”少校使劲儿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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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0 13:22:58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
安德烈为少校协调好了乘坐的汽车,他大声招呼少校等人快上车。
拉尔夫第一个跳上了车,借着后边汽车的灯光,他看见车上有八个手持AK47的苏联红军士兵坐在车厢前半部,不用说这个八个士兵是押运车辆的。拉尔夫微笑着用俄语向苏联红军士兵打招呼。少校在米勒和乔纳森的配合下将牧师先生搀扶上了后车厢。安排好牧师先生,马丁、沃尔夫冈、米勒、乔纳森和荣格迅速上了汽车。
“嘀——嘀嘀——”
汽车缓缓启动,驾驶员在催促少校上车。少校转身跑向车门,他打开车门一纵身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祝你们好运!”安德烈向少校等人挥手告别。
汽车后视镜中,安德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扬起的灰尘中。
整个车队一共七辆汽车,少校一行人坐在了第四辆车上。这是中士亲自安排的,他说在中间位置会相对安全些。由于路面上到处都是弹坑和楼房倒塌散落的瓦砾,汽车就像蜗牛一样艰难地在路上爬行。越是向前走路况越是不好,汽车走走停停。
颠簸中少校向驾驶员了解了滕佩尔霍夫机场的情况。据驾驶员讲,机场内部现在还相当混乱,在机场的争夺战中,苏联空军投下了大量的炸弹,机场里到处是被炸毁的大炮、汽车和飞机。考虑到日后要使用机场,苏联红军在轰炸时有意避开了机场的跑道。目前机场可以正常起降飞机,每天有近百架次的飞机往返于德国、波兰境内被苏联红军占领的机场。
听说机场跑道保存完好,而且已有苏联红军飞机起降,少校心中宽慰不少。只要机场跑道可以使用,一行人就有机会。此时距离天亮仅有四个多小时的时间了,自己所能掌控的时间越来越少。少校最为担心的是顺利到达滕佩尔霍夫机场后,能否找到适合一行人逃离的飞机,他的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少校焦急地看着前方。汽车转了个弯,绕过一大片废墟,前方点点灯火进入了少校的视野,已经可以看到机场的大致轮廓了,少校知道滕佩尔霍夫机场就在眼前了,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轰——轰——”
就在少校盘算着进入机场后该如何行动的时候,车队的前方和后方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接着有密集的子弹和迫击炮炮弹从车队的左前方打来。子弹击穿了汽车的棚布,炮弹在车队周围爆炸。第四辆车车头多处中弹,车门玻璃、风挡玻璃都被击碎了,还好司机和少校都没有受伤。车还没有停下,少校就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快下车,快啊!”少校一边喊着一边冲到了车的尾部。
此时,牧师先生在米勒和乔纳森的保护下已来到了车尾部。少校二话没说背起牧师先生就冲下了路基。就在这时候,车队前方又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只见第一辆汽车被掀翻到路基下,并燃起了冲天大火。
很快拉尔夫等人也迅速聚拢到少校和牧师先生身边。
“我们遭到伏击,我们遭到了伏击……”
“不要慌,依托有利地形迅速反击......”
苏联红军通信员大声报告着,指挥员沉稳地指挥着。
炮弹不断在车队周围爆炸,密集的子弹打在路基上,溅起的石屑和尘土打在身上令人疼痛不已,少校等人和苏联红军士兵都被对方火力压制在路基之下。短短几分钟时间,就有包括头车和尾车在内的四辆汽车被炸毁,整个车队瘫痪在了半路上。
苏联红军士兵很有素质,面对突然袭击并没有过于慌乱。从车上下来后,立即依托有利地形展开了猛烈反击。但由于仓促应战,加之兵力少又没有重武器,苏联红军很快处于下风,眼见伏击的德军就要包抄上来。
就在这时,滕佩尔霍夫机场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炮弹打在了车队左侧的大片空地上,阻断了德军进攻的路线。占领滕佩尔霍夫机场的苏联红军出动了。腹背受敌的德军不敢恋战,丢下十几具尸体,胡乱打了几发炮弹后就仓皇撤离了战场。
看着熊熊燃烧的汽车和近在咫尺的滕佩尔霍夫机场,少校欲哭无泪。如果不是纳粹分子发起的这次突然袭击,少校一行就可以顺利到达机场。少校意识到对于遭受的突然袭击,苏联人一定会采取措施,封闭机场将已在所难免。
不出少校所料,援军到达后立即下达了所有在路上的苏联红军原地待命的命令,并申明天亮以前任何人和车辆靠近机场都将被视为敌人予以消灭。这一消息对少校等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牧师先生瘫倒在路基下,他双手捂着脸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一路经历千辛万苦,度过重重危机,眼见出逃计划就要实现,结果因为一场突袭而化作泡影,此时牧师先生内心充满了绝望。
                   十五
清理完战场,安置好伤员,除少部分士兵负责警戒以外,大部分苏联红军士兵开始在原地休息。一路征战而来的苏联红军士兵本已疲惫不堪,加之刚才的战斗苏联红军士兵更是疲倦至极,很多士兵坐在地上就睡着了。
少校可没有心思睡觉,他借着远处忽明忽暗的篝火看了一下身边的人。他发现包括牧师先生在内的七个人也正不声不响的看着自己。所有人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最后的希望滕佩尔霍夫机场被关闭了。
“叶菲姆叔叔——”拉尔夫用俄语小声喊道。
“哦——”少校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见拉尔夫正向自己招手。少校看了看身旁酣睡的苏军士兵,小心地向拉尔夫靠拢。
“少校,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天一亮我们就没希望了,事不宜迟我们必须马上行动。”拉尔夫声音极低地。
“有什么好主意?”
“我们想办法到地下去。”
“到地下去?”
“按照苏联人的行车路线,我们得绕过大半圈才能到达机场,那样我们至少还要走三公里以上的路程,如果我们从眼前的空地向北直插机场地铁,直线距离还不到八百米。”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只要能够进入地铁,进入机场的问题就解决了。”
“真是好主意,可我们怎么进入地铁呢?”
“我们只要穿过公路左侧那片空地,到对面街道附近就能找到地铁的入口。我这里还有地铁和地下通道的分布图,进入机场密堡会很容易。”马丁小声说道。
“太好了。”少校高兴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牧师先生也倍受鼓舞,一改方才的消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趁着几个哨兵在一起说话的空档,少校带着众人悄悄向来时乘坐的四号车爬去。爬行的过程中,每个人都高度紧张,每挪动一步都倍加小心,生怕弄出一丁点儿响动。少校在最后,他不时回头看两侧哨兵的动向。哨兵们在车队两端来回走动,根本没有在意少校等人的存在。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一行人爬了十多分钟,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穿过第四辆和第五辆汽车之间的空隙,下得路基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刚才战斗留下的战火仍没有完全熄灭,硝烟弥漫在整个车队周围。回头望去苏联红军都隐匿在浓烟和夜色之中了。滕佩尔霍夫机场就在眼前了,机场上空和机场周围不断有探照灯扫过。马丁带着众人向滕佩尔霍夫机场地铁方向爬去。
解除了后顾之忧,一行人行进速度也快了起来。当有探照灯扫过来时,所有人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待灯光扫过又迅速向前爬行。
“救——救——命——”
就在马丁带领众人快速地向前爬行的时候,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微弱的呼救声。
“少校,前面有情况。”马丁轻声向少校报告。
少校虽然在后边,但他清楚地听到了呼救声。少校快速向前爬。就在这时,一束探照灯灯光扫来,少校立即趴下一动不动。就在探照灯扫过时,少校看到前方十几米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德军士兵的尸体。
“救——命——”
前方再次发出了微弱的呼救声。
这时,牧师、拉尔夫等人先后赶了上来。拉尔夫的动作很快,他几下就爬到了那几具尸体前。黑暗中拉尔夫用手摸着眼前的尸体。突然,一只冰冷且黏糊糊的手抓住了拉尔夫的右手。拉尔夫并没有害怕,他感到那是一只同龄人的手。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始终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借着远处探照灯的灯光,拉尔夫看到了和自己年龄相仿,身着纳粹军服的少年仰面躺在地上,少年前胸的衣服都已被鲜血浸透,很显然他的胸部中弹了,而且伤势十分严重。拉尔夫一看便知少年与自己有着同样的身份——希特勒青年军。拉尔夫又看了看身边的几具尸体,同样是希特勒青年军。
探照灯又扫了过来,拉尔夫迅速伏在那少年身上。
周围的光线又暗了下来,少校、马丁、米勒、牧师、乔纳森、荣格、沃尔夫冈都围拢了上来。
“你——们——”少年抬起另一只手指着拉尔夫气息微弱地问道。
“我们是元首的部下,我也是青年军。”拉尔夫微笑着对少年说。
少年眼睛闪烁起来,他吃力地抬起头试图起来。拉尔夫知道少年已经没有希望了。刚才只是伏在少年身上一会儿,拉尔夫的胸前就被鲜血浸湿了。
“你有什么要说么?”拉尔夫附在少年耳边轻声问道。
少年歪过头看了一下周围的人。当他看到牧师先生黑暗中的身影时,他的眼睛霍的闪烁起来。牧师先生看到少年在看自己时,他下意识地把头扭向了一边。见牧师先生有意躲避自己,少年的眼光忽地又黯淡下来。
“妈——妈妈——,我——”
拉尔夫感觉少年的手从自己的手中滑落了,少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深邃的夜空,两行冰冷的泪水划过了他的脸颊,他是多么留恋这个世界啊。
拉尔夫的左手缓慢掠过少年的额头、眼帘。此时,泪水迷蒙了拉尔夫的双眼。
两年前,拉尔夫不顾父母反对,应征参加了希特勒青年军。那时纳粹已经开始走向衰落,不谙世事的应征少年们对此却全然不知。在纳粹宣传机器的大肆鼓动下,应征少年群情激昂,他们立志为元首希特勒效命,为建设强大的日耳曼尼亚帝国建功。
在拉尔夫看来,希特勒及日耳曼尼亚帝国必将是未来世界的主宰,他对希特勒征服世界深信不疑。拉尔夫曾崇拜亚历山大大帝、彼得大帝、拿破仑,甚至还有东方的成吉思汗,但这些人穷其一生也未能征服世界。而希特勒却不同,他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征服了差不多整个欧洲、侵吞了北非、侵占了苏联大半国土。拉尔夫对希特勒的狂热令父母大为震惊。他们不许拉尔夫上学,更不允许他出门,他们想藉此阻止拉尔夫参加希特勒青年军。
“希特勒完了,第三帝国迟早要灭亡......”拉尔夫的父亲面对倔强的儿子怒吼道。
“求你了,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每当听到丈夫诅咒希特勒,拉尔夫的妈妈都吓得浑身发抖。要知道如果这种话被盖世太保听到,一家人都会被立即枪毙。
“希特勒,他给这个国家带来了什么?除了灾难还有什么?青年军是什么,不过是希特勒作最后挣扎的工具,是不折不扣的炮灰......”
“ 你,你是个懦夫.....”
终于有一天,拉尔夫向父亲做出了反抗,他夺门而去与小伙伴们一起参加了希特勒青年军。
在青年军中,拉尔夫经历了残酷的训练。很多少年因为无法忍受魔鬼般的训练而被淘汰,性格坚毅的拉尔夫坚持了下来,并成为了青年军中的佼佼者。在青年军训练营,拉尔夫有幸认识了戈培尔。
戈培尔真是一个宣传的天才,他的演讲总能令青年军群情激奋,热血沸腾,个个誓死效命纳粹和元首希特勒。
更让拉尔夫难忘的是,纳粹最高统帅希特勒亲自视察了青年军。在戈培尔的引荐下,拉尔夫、米勒、乔纳森、沃尔夫冈、荣格受到了元首希特勒的接见,并被授予铁十字勋章。拉尔夫、米勒、乔纳森、沃尔夫冈、荣格成为了青年军中的英雄。别看他们年纪小,但经过近两年的残酷训练,拉尔夫们都练就了超群的本领。枪法百发百中,上天能驾驶各种战机,入海可操控舰船和潜艇,在地面各种车辆更是驾轻就熟,无线电的操作和维修如同家常便饭。非但如此,拉尔夫、米勒、乔纳森、沃尔夫冈、荣格都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俄语、法语、西班牙语。
青年军的战士们毕竟都是孩子,训练之余他们常常会想起自己的亲人,特别是自己的母亲。在青年军的营房里,常有人在梦里哭喊母亲。拉尔夫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但他却曾无数次流着泪从梦中醒来。
“拉尔夫——”
“拉尔夫——”
母亲的呼唤在拉尔夫的耳畔回荡。
拉尔夫右手搭在少年的胸前,额头则压在自己左手的小臂上,整个身体趴在地上,后背剧烈地颤动着。
“拉尔夫。”少校轻轻拍了拍拉尔夫的肩膀。
拉尔夫从过往回到现实中,他擦了擦眼泪,羞涩地看了看少校和牧师先生。牧师先生面无表情,趴在那里像是在思考什么。
探照灯再次扫了过去,少校带领众人向对面机场附近的街道快速跑去。看到了新的希望,牧师先生仿佛有了无穷动力,在米勒和乔纳森的搀扶下紧紧地跟在少校身后。此时,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争取时间。
                    十六
距离地铁还有不到二百米的距离了,少校在一处大土堆前停下脚步并隐蔽下来,同时挥手示意后边的人做好隐蔽。少校小心翼翼地爬到土堆顶部,然后探出头向滕佩尔霍夫机场方向望去。随着探照灯在机场周边扫过,少校看到机场北侧、西侧有大量的汽车、坦克、高射炮分布在机场外围。而机场内隐约可以看到飞机的身影。看着眼前的情景少校不禁皱了皱眉头。已经过了午夜,苏联红军都已经休息了,机场外围几乎看不到苏联红军活动的迹象。
少校又把目光转向了与自己平行的地铁方向,他看到一簇簇跳动的篝火,那是在露营的苏联红军。通过篝火分布的情况看,苏联红军分布不是很集中,看来他们并不是有意对地铁进行布防,只是临时在此休息而已。少校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机场的西北角兵力不是很多,在残垣断壁周围隐约可见高大的树木,这样的环境对于潜入和隐蔽十分有利。
“马丁——”
“少校。”马丁快速爬到少校的身前。
“我们从机场西北角那个方向进入地铁怎么样?”少校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嗯,可以,印象当中那附近应该有两个出入机场地铁通道。”说着马丁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图,然后打开铺展在土堆的斜坡下。这时拉尔夫拿着手电筒凑了上来,他把手电筒放得很低。按照马丁的指点,手电光在地图右侧偏下一点儿的地方停了下来。
“看,就是这儿。”马丁用手指着地图说。
“哦,这就是南北延伸的地下排水通道,我们来时基本上就是沿着这一路线走的。”
“没错,少校。这儿,在它的东侧就是地铁了。”马丁指着地图说。
“这儿应该是地铁的出入口。”拉尔夫把手中的手电筒略微向上抬了抬。
“没错拉尔夫,就是这儿。我们就从这儿潜入,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要不了一刻钟就能到达地铁入口。”马丁兴奋地说道。
“非常好!”少校也难掩兴奋之情。
“不过我们不能贸然前进,最好是先去两个人侦查一下。”少校建议道。
“少校您说得对,机场附近的情况我很熟悉,就让我去吧。”马丁向少校请战。
“我陪马丁一起去。”拉尔夫自告奋勇。
“如果安全,我们以红灯为号。”拉尔夫补充说道。
“好,祝你们两个好运。”
探照灯扫过土堆后,马丁、拉尔夫猫腰一路小跑着向地铁方向奔去。
少校等人趴在土堆上,紧张地看着马丁和拉尔夫。很快马丁、拉尔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距离地铁还有不到百米的时候,马丁和拉尔夫在一个弹坑中潜伏下来。借着探照灯的灯光,马丁和拉尔夫仔细地观察对面的情况。地铁沿线几百米的范围内没有苏军驻扎,但有两队巡逻兵在相向巡逻,每队巡逻兵大概有七八个人。地铁上方以及周边的建筑都被炸毁了,废墟和街道之间有两排椴树,经过战火的洗礼,大多树木都已成了残枝败叶。滕佩尔霍夫机场周围的惨状,一点儿也不亚于柏林城内。地铁里的情形两个人无法看到,只有潜入地铁才能见分晓。
马丁和拉尔夫静静地等待着。就在两个巡逻队碰面并向相反方向行进的时候,马丁和拉尔夫十分默契地爬出了弹坑,并迅速地向前爬去。当两队巡逻队再次相遇时,马丁和拉尔夫已经在他们脚下不足五米远的路基下隐蔽了起来。
两队巡逻兵又一次反向而去,探照灯也再次扫过。马丁和拉尔夫瞅准时机轻手轻脚地越过了眼前的街道。就在两个人暗自庆幸的时候,马丁一个不留神打了个趔趄,一阵刺耳的金属罐滚动声从脚下传来。响声过后,马丁和拉尔夫几乎同时趴在了另一侧的路基下。
一阵操枪声从两边传来。
“什么人?”
“口令!”
几束手电光明晃晃地向马丁和拉尔夫所在的方向扫来,接着凌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马丁掏出了手枪,拉尔夫将两枚手雷握在手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个人左侧十几米远的树丛突然簌簌地抖动了起来。
“瞄——”一只猫从乱树丛中钻出来,跳跃着逃到了街道的另一面。
马丁、拉尔夫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妈的,是一只野猫。”
“真该死......”
手电筒向街道对面扫了扫又都熄灭了。
“借个火——”
黑暗中,一个苏军士兵点燃了一支烟。
两队巡逻兵远离了马丁和拉尔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少校看了看表,马丁和拉尔夫离开已经快二十分钟了,对面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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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0 13:24:13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七
躲过一劫的马丁和拉尔夫变得更加警惕,他们如履薄冰地在树木和废墟之间迂回,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地铁入口处。
地铁的入口黑洞洞的,就像鬼魅张开的大嘴吞噬着黑暗中的一切。马丁弯腰拣起一小块石头,然后紧贴着地铁入口右侧的墙壁小心翼翼的向下走。拉尔夫紧随其后,他手持手枪不时回头观察身后的情况。
两个人下到了地铁入口台阶底层。马丁停下了脚步,把耳朵贴在墙壁上,然后屛住呼吸仔细倾听地铁里的情况。地铁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也没有。马丁向右转走了两步后,将手中的小石头扔进了黑暗的地铁之中。很快带有回音的石头滚动声在地铁里回荡,短短几秒钟地铁重又归于沉寂。马丁仍不放心,他大着胆子拍了两下巴掌,一阵嗡嗡的掌声在黑暗中回响,很快地铁中又恢复了沉寂。
马丁和拉尔夫继续向前走,大约走了有二十米,马丁打开了手电筒。整个地铁里空荡荡的,站台下闪着寒光的四根铁轨向两边延伸开去不见尽头。
“拉尔夫看来这里很安全。”马丁小声说道。
“嗯。”
“马丁,为什么苏联人不到地铁里驻扎,而要在外边风餐露宿呢?”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刚才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马丁若有所思地。
“苏联红军对元首密堡和地下暗堡早有所闻,密堡和暗堡的秘密他们多少也会知道一些。可是他们刚刚攻占了柏林,对地下的情况并不掌握,他们怎么可能贸然入驻。我们的密堡和暗堡有多层且四通八达,如果换成我们也不会轻易在其中驻扎。”
“为什么?”拉尔夫有些疑惑不解。
“想想看,我们在几个主要出入口点上火,或者释放毒气,苏军岂不是惨死了。”
“哦,苏联人还真够精明啊!”
“是啊。”
“拉尔夫,我差点儿忘记了,来时你说发信号,你不会是要用手电吧?”
“是啊,是用手电。”拉尔夫无所谓地说。
“嚓——”黑暗中马丁听到了一阵撕裂声。他打开手电照向了拉尔夫。只见拉尔夫正拿着匕首割开了虎口下方的手掌,接着他用扯下的白色衣袖蘸拭手掌流出的鲜血。很快白色的衣袖被染红了。
马丁为拉尔夫的勇敢和坚强而感动,他迅速关掉了手电筒。
“少校,快看!”趴在土堆顶部的乔纳森回头轻声喊道。
听到乔纳森的呼喊,少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在他的正前方地铁附近的树丛里,隐约可见红色的光在闪动。
“太好了,马丁和拉尔夫成功了。”少校难掩内心的喜悦。
等了大约十分钟,焦急的马丁和拉尔夫终于迎来了少校、牧师先生、乔纳森、米勒、荣格、沃尔夫冈等六个人,大家的喜悦之情不言而喻。
马丁带着众人在地铁里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休息的间歇马丁拿出地图铺展在地面上,他详细地介绍了地铁在机场内部的情况,然后把地铁通往飞机密堡的通道以及飞机密堡出口、机场航站楼、飞机跑道等情况一一做了说明,并规划了一个大致的行走路线。少校为马丁的细心而折服,如果没有地图做指引,在全德国最大的滕佩尔霍夫机场要找到通往停机坪的通道可谓难上加难,如今有了地图做指引就轻松多了。
“我们急需解决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如何顺利到达机场跑道的位置,另一个是找到适合八个人乘坐的运输机。”少校不无忧虑地说。
“以现在的情形看,进入机场内部看来问题不大,只要飞机密堡出口没有太多武装人员把守,我们就有办法解决。最为关键的是要有适合乘坐的飞机。”乔纳森插话道。
“再有不到三个小时天就亮了,当务之急是接近机场,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飞机密堡出口。”马丁建议说。
“好,就这么办。”少校首肯了马丁的意见。
马丁打开手电筒在前边为大家引路,八个人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机场去。匆匆的脚步在地铁里形成了很大回声,在幽深的地铁里传得很远很远。
“马丁我们熄了灯走吧,这样太危险了。”
少校不免有些担心。
“少校,放心吧,没有问题。我们至少还要走上一公里才能到达滕佩尔霍夫机场的地下站台。”
“大家的步子尽量放轻些。”少校不敢干麻痹大意。
所有人都放轻了脚步,但速度并没有慢下来。少校和拉尔夫等人都是第一次到地铁里来,他们一边走一边观察地铁里的情况。他们所处的地铁隧道宽度大约六米,高约四米,整个地铁隧道都是由混凝土浇筑而成,看上去异常坚固。隧道内共有两条地铁轨道,往返于柏林和滕佩尔霍夫机场之间。每走一段距离地铁的墙壁上就会出现一组宣传画,有的是纳粹旗帜,有的是表现希特勒演讲的场面,有的是纳粹空军空袭伦敦的场景。看着这些宣传画,拉尔夫深为纳粹过去的辉煌而骄傲。而少校的感受却与少年拉尔夫不同,他的内心是痛楚的,在他看来第三帝国的辉煌已成为昨天,这是他不愿意接受但却必须面对的现实。
牧师先生在队伍中始终低着头,他不愿看也不想看那辉煌的过去,他内心只有一个强烈的愿望,那就是早早离开柏林。
走了十多分钟,又一个站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在站台上的一个标志牌下马丁带领众人停下了脚步,只见标志牌上写着“滕佩尔霍夫”,不用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滕佩尔霍夫机场的地下部分。
   “从站台向上走可以到达机场的航站楼,这块区域很大,要是前往机场会耗费很多时间,而且这里会有很多苏军驻守。一直向前走在左侧有一个向上的通道,通过那儿我们可以直接到达飞机密堡,那儿距离机场跑道已经很近了。”马丁拿出机场和地铁的平面图向少校介绍情况。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直接去飞机密堡了。能否成功全在此一搏。”少校下了最后的赌注。
   “大家跟我走!”马丁冲在了前面。
                   十八
深夜,幽深空旷的地铁隧道里寒气很重,加之前途未卜,每一个人的内心都被一种无以名状的情绪笼罩着。
马丁对地铁的情况很熟悉,他轻车熟路地在前边引路。这个时候少校注意到,马丁先前开着的手电筒已经关了,行走的速度也放慢了,而且脚步也轻了许多。少校等人也不言语,默默地跟着马丁的节奏前进。
大家正有条不紊地行进着,突然,马丁靠墙停了下来,他把耳朵贴在了墙壁上。少校等人迅速地靠在了墙壁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情况,有人下来了。”说完马丁迅速掏出手枪。
“大家拿好武器见机行事。”少校小声地提醒身后的人。沃尔夫冈、乔纳森、米勒、荣格、拉尔夫都做好了准备,牧师先生站在几个人中间一动也不动。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上方传来。不一会儿有亮光摇晃着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借着灯光少校惊讶地发现,前方不到十五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地铁通道口正对着八个人,那光亮就是从通道口的上方折射过来的。真是太危险了,如果被苏军发现几个人根本无处可躲无路可逃。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马丁向少校等人摆了下手,示意大家都不要动。接着马丁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向通道口冲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伏在通道口的一侧。与此同时,沉重的脚步声消失了,一束手电光直射进地铁里。少校等人将身体紧紧贴在地铁右侧的墙壁上,还好少校前面有一块突出墙壁的立柱,刚好把少校等人挡在了后边。
手电光在地铁里胡乱地扫了扫,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少校把头微微探出,他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苏联红军士兵,踉跄着从通道的台阶走下来。走到台阶下,那个红军士兵把手电筒夹在腋下开始解手,他一边解手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哝着什么,显然这个红军士兵喝多了。
解过手后红军士兵拎着手电筒准备原路返回。走了没几步,那个苏军士兵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似乎察觉到了地铁中的异样。他慢慢转过身把手电筒照向地铁深处,并探头朝地铁深处张望。突然,红军士兵猛地向左转身,手电筒直接向少校等人藏身的地方照来。灯光之下七双眼睛和六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红军士兵顿时呆若木鸡,手电筒不由自主地掉在了地上。足足有十几秒钟,那红军士兵才回过神来,他快速转身准备逃跑。面对红军士兵的举动,少校等人并没有轻举妄动。就在红军士兵刚转过身的时候,马丁从暗处扑了上来,只见他一个闪电般的肘击,将红军士兵掀翻在地。
马丁捡起红军士兵的手电,乔纳森和米勒将红军士兵丢到了站台下的铁轨上。
“我们必须马上行动了,时间久了会被上边的哨兵发现,那样的话我们就暴露了。”
“你说的有道理马丁,现在的形势已由不得我们去犹豫了。”
“到达上边的通道,向右拐通往航站楼副一楼,向左拐就可以进入飞机密堡。不过这段通道有近百米长,在通往飞机密堡和航站楼的交汇处一定会有哨卡。说不定刚才被我们搞定的士兵就是这个哨卡的......”马丁仔细地介绍着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情况。
“少校你带领牧师等人断后,我和拉尔夫打头阵。”马丁提议道。
“马丁、拉尔夫,你们两个放手干吧。”
马丁和拉尔夫旋即冲在了最前面,少校带领着牧师先生等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边。登上通道下层台阶顶端缓台,马丁示意少校等人在此等候,然后和拉尔夫再次向上左转。走过十几级台阶又到了一处缓台,由此向上还有十几级台阶,台阶顶端缓台上有一个对开的门,这道门是虚掩着的,黑暗中有微弱的光亮从门缝透过来。
拉尔夫小心谨慎地走到门边,然后用手轻轻拉大那门缝,他把头探进去看,只见眼前是一个幽深的走廊。走廊尽头堆放着几个弹药箱,弹药箱顶端放着一盏马灯。马灯下一个身材消瘦的红军士兵正靠着箱子吸烟,在他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红军士兵,正抱着AK47步枪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打盹。在弹药箱后边,一个红军士兵面向航站楼入口方向,由于有炮弹箱子挡着,拉尔夫只能看到他的肩部以上,至于后边还有没有其他士兵根本看不清楚。
沉重缓慢的脚步声由走廊门外传来。突然,踉跄的脚步声在快接近走廊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呃——呃——”
少顷,一阵呕吐声在门口处响起。
走廊霍地亮了起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妈的,不让你喝你非得喝,怎么样喝多了吧......”
瘦小的红军士兵一路骂着走来,到了门口他一脚将门踹开。红军士兵站在门口,用手电筒向通道的台阶下照去,台阶下什么也没有。红军士兵向下走了几级台阶后突然停了下来,红军士兵吸了吸鼻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异常,他准备转身往回跑。就在这个时候,躲在门后的马丁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红军士兵身后,只见他以闪电般的速度用左臂勾住了红军士兵的脖子,接着右手勾住那个红军士兵的左脸用力向右一扭,红军士兵就烂泥一般瘫在了台阶上。
拉尔夫再次来到门口,他轻轻拉开门探头向走廊里看,马灯下那个抱枪而坐的红军士兵睡得正香。让拉尔夫没有想到的是,弹药箱后边的那个红军士兵不见了。
“难道是刚才的行动暴露了?”拉尔夫心脏狂跳起来。
“不会,如果真的暴露了,红军士兵早该鸣枪示警了。”
想到这儿拉尔夫向身后的马丁招了招手,而后冲进走廊快速向弹药箱扑去,马丁反应很快几个箭步就跟了上来。就在距离炮弹箱子不足十米远的时候,一个睡眼惺忪的红军士兵,提着裤子从弹药箱后边走了出来。突然的遭遇令红军士兵、拉尔夫、马丁都有些措手不及。倒是红军士兵反应很快,他迅速转过身准备向炮弹箱子后边跑。如果红军士兵逃脱了后果将是致命的。情急之下拉尔夫抓起腰间的手雷奋力向红军士兵掷去,那手雷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他的后脑海。
一阵罐头盒子滚动声和酒瓶子的碎裂声伴随着红军士兵的倒地而响起。
马丁和拉尔夫没有迟疑,不约而同地扑向了坐在箱子上睡觉的红军士兵。被响声惊醒的红军士兵正准备一看究竟,只见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已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不到一分钟马丁和拉尔夫解决了三个红军士兵。惊魂未定的马丁和拉尔夫立即对走廊里进行了搜查,结果除了在弹药箱后边发现一挺轻机枪和大量子弹外,其它什么也没有发现。
马丁和拉尔夫麻利地将三个红军士兵拖到炮弹箱子上,把他们摆成睡觉的姿势丢在了那里。
这时少校等人已经跟了上来,马丁二话没说带着众人迅速进入了左侧的通道。左侧的通道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最明显的感觉是这里已经没有地铁中那么阴森了,这说明大家离地面越来越近了。马丁对滕佩尔霍夫机场了若指掌。黑暗中他如履平地一般,从哪里上台阶走多少级,在哪里转弯都分毫不差。走过两层台阶,在一个平台处马丁停下了脚步。
“穿过眼前这道门就是飞机上层密堡了!我们很幸运这里没有苏军把守。”
黑暗中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很快就平息了。每个人都竭力地克制着自己。要知道逃离这个机场才算是真正的胜利。
飞机密堡内同样是一片黑暗。纳粹德军修建密堡时柏林地铁六号线已经通到这里。当年修建飞机密堡的目的并非出于战事需要,这里主要用于组装Ju 87俯冲轰炸机和Fw 190战斗机。
滕佩尔霍夫机场在德国是距离首都最近的机场之一,而且是最繁忙的商用机场,战争开始后改为军用机场,但不知为什么,纳粹空军除了在这里组装飞机外,并没有把它派上大的用场。
飞机密堡由大量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墙体厚度超过四米,具有极强的抗轰炸能力。密堡宽十二米,高六米,长达一百多米,可供八架Ju 87和Fw 190型号的飞机同时在里边组装,如今这里已经空无一物。
马丁打开手电筒,光线很快分散开来,在这个庞然大物中间,一个手电筒所带来的光线显得是那样的微不足道。飞机密堡和地铁一样,墙壁上绘有大量的纳粹宣传画,展翅的雄鹰、激烈的空战、空袭伦敦的场景,每一幅画都尽显第三帝国的强大和不可战胜。
马丁带领众人来到了飞机密堡的出口处。然而令众人失望的是,密堡大门被锁得结结实实根本就出不去。看着眼前高大紧锁的巨大铁门,少校恨从心头起,他把手中的手电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唯一的出路被堵死了,牧师先生彻底被疲劳和失望击垮了,他瘫软在了地上。乔纳森和米勒快步上前准备扶起牧师先生。牧师先生用力地挥了挥手拒绝了两个人的帮助。他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见此情景少校走了过来,试图劝说牧师先生,可面对现实少校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牧师先生坐了起来,他颤抖着解开了胸前的口袋,从里边掏出了一个小盒子。牧师先生颤巍巍地打开盒子,用拇指和食指从里边夹出一个胶囊,他目光呆滞地看着手里的胶囊。
“不,不要——牧师先生。”
“我命该绝,我不想再连累你们了!我为帝国有你们这些忠诚而优秀的战士感到骄傲。你们为帝国做了巨大牺牲,我感谢你们。”
“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说着少校死死地抓住了牧师先生的手腕。
“呵呵——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牧师先生发出一阵怕人的冷笑。
“我的军队没了,我的国家毁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十九
“牧师先生——”少校抢下了牧师先生手中的胶囊。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牧师先生竟哽咽了起来。
“牧师先生,我们的希望还在啊!”少校一边说着一边把牧师先生手里的胶囊装到盒子里,然后又把它放回牧师先生的口袋。少校知道这种东西对牧师先生来说十分重要。
“拉尔夫。”
“是,少校。”机敏的拉尔夫迅速来到少校和牧师先生身边,还不等少校开口拉尔夫就把他保管的背包用双手捧到了牧师先生眼前。
“牧师先生,我们的希望还在啊!”拉尔夫近乎哽咽地对牧师先生说道。
看着拉尔夫手里的背包,牧师先生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只展翅欲飞的雄鹰,他仿佛被打了强心剂,刚才还暗淡的目光霍地闪烁了起来。
“有办法了!”马丁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呼喊道。
“马丁,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啊!”拉尔夫有些急不可待。
“刚才我只想着从密堡大门出去了,却忽略了一些细节。飞机密堡这个巨型铁门是飞机进出的唯一出路,但我们人还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比如通风系统,地下排水系统进出。现在看走地下排水系统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少校急切地问道。
“我刚才大致地看了下,飞机密堡一共有五层,底下三层已经被水淹没了。”
“底下三层已经被淹没了?”少校一头雾水。
“是啊少校,这肯定是苏联人干的。飞机密堡内部结构复杂,苏联人攻陷机场后,肯定也搜查了这里。刚才我在密堡地下二层和地下三层的通道处都看到了密集的枪弹痕迹和爆炸痕迹。这说明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不用说苏联人吃了大亏。因为怕遭到暗算,苏联人没有再深入地下四层五层,于是他们就采取了水淹的办法。”马丁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少校恍然大悟。
“现在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通过通风系统出去。我观察了一下,这个飞机密堡两侧都有排气窗人可以轻松通过。”
“大家向那儿看。”马丁指着密堡西侧的墙壁说。
顺着马丁手指的方向,少校等人瞪大了眼睛仔细的搜寻着。
“啊——”少校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了起来。
“你们不要命啦!”马丁惊恐地向少校等人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太大声。
“马丁,这就是你所说的可以轻松通过的出口么?”拉尔夫几乎是气急败坏了。
“怎么了拉尔夫?”马丁很温和地。
“怎么了,那排气窗倒是足够大,但它却足足有四米多高,让我们怎么上去啊?”拉尔夫仍气呼呼的。
“能有这样的地方可以出去已经是我们的造化了。”
“少校把腰带借用一下。”马丁一边说着一边解下了自己的腰带。
少校心领神会,他迅速地解下了腰带。拉尔夫等人也都明白了马丁的意图,所有人都解下了自己的腰带。马丁十分麻利地编就了一个足够结实的“绳子”,这根绳子差有十多米长,对付四米多的高度已经足够用了。
一切准备就绪,马丁将绳子丢给了拉尔夫,然后迅速地贴着墙壁蹲了下来。
“乔纳森快啊!”马丁轻声喊道。乔纳森也不迟疑,他一个纵身踩上了马丁的肩头。马丁背部一挺站了起来。见马丁站了起来,拉尔夫一手拿着绳子一手抓住马丁的衣领,脚轻轻一点马丁髋部,人就在半空了,紧接着他双手快速扶着乔纳森的肩头,然后如猿猴一般腾挪到了马丁的肩头。拉尔夫身手轻灵,他又毫不费力地登上了乔纳森的肩头。这个时候,拉尔夫的手臂已经可以搭到排气窗口了。拉尔夫用右小臂勾住窗台,腰部用力一挺整个人就翻身来到了窗台之上。
见拉尔夫成功爬上了排气窗,少校高兴地挥起了拳头。
拉尔夫把绳子的一头丢给了马丁,马丁喊少校等人一起拉绳子。排气窗口的拉尔夫抓住绳子的另一端慢慢地向排气窗外滑去。
拉尔夫来到飞机密堡的西北角,这个位置很隐蔽而且是探照灯打不到的死角。从这儿向东望去可以看到整个停机坪。借着机场内探照灯的灯光,拉尔夫看到停机坪上停满了各种类型的飞机。整个停机坪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苏军士兵的影子。拉尔夫用力地拽了拽绳子,告诉里边的人外边很安全。很快拉尔夫手里的绳子就紧绷了起来,拉尔夫把绳子背在背上,双手死死地抓住绳子用尽浑身力气支撑着。十几秒的功夫乔纳森来到了密堡外。接着乔纳森和拉尔夫一起拉绳子,很快马丁又滑了下来。等轮到牧师先生时时间好像凝固了一般,好久也不见牧师先生爬过来。在密堡外的拉尔夫、乔纳森、马丁小心地控制绳子,密堡内少校、沃尔夫冈、荣格、米勒肩扛手推地把牧师先生送上了排气窗。差不多有五分钟的时间,牧师先生才缓慢地滑到密堡之外。看到牧师先生安全地出了密堡,所有的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快沃尔夫冈、荣格、米勒、少校也都先后爬了出来。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要不了多久天就亮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适合我们乘坐的飞机。”黑暗中少校发话了。
“如果没有适合大家乘坐的飞机怎么办。”拉尔夫把大家最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就分头行动,分乘几架战斗机,但最重要的还是要保证牧师先生的安全。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们分成四个小组,我和乔纳森一组,马丁和米勒一组,拉尔夫与牧师先生一组,沃尔夫冈和荣格一组。”
“拉尔夫,牧师的安危全靠你一个人了,就算牺牲自己也要保证牧师的绝对安全。”少校语重心长的叮嘱拉尔夫。
“少校您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拉尔夫信心满满地说。
“很好。”少校十分满意。
“我观察了一下,机场内的飞机很多机型也很杂,虽然时间很紧迫,但我们也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选择最适合我们的机型,那样我们出逃的成功几率才会更高。”
“马丁,你的建议很好。你对这里的情况比我们熟悉,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先到机场跑道附近隐蔽起来,然后寻找飞机。飞机找到后无论是我们一起走还是分头走,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登机。”
马丁头脑灵活,思路很清晰,他很快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样最好。”少校十分赞同马丁的意见。
“大家跟我来。”
说着马丁快速向机场方向走去。少校等人也迅速地跟了上去。
机场里除了数十架各种型号的飞机外,就是堆放在跑道附近的物资,还有战斗中留下的飞机、坦克、汽车残骸。航站楼方向,除了几盏探照灯向四处照射外,几乎看不到别的灯光。机场内没有巡逻的士兵,这对于八个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马丁暗自庆幸。
二十
马丁带领众人躲过探照灯向停机坪悄悄进发。航站楼上的探照灯交互频率很高,差不多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要扫过一次,这大大降低了八个人的行进速度。八个人闪转腾挪地走了近五分钟才走了不足二百米。
“我们这样走下去太耽误时间了。”探照灯扫过的间歇,少校向马丁提出了这个问题。
“是啊少校我刚才也在想这个问题。”马丁若有所思地。
“少校我们分成两组,一组去找我们能乘坐的飞机,一组掩护牧师先生在跑道附近等候。这样我们能最大限度地争取时间,而且不容易暴露目标。”
“嗯,这个主意很好。”
“第一组由我负责,米勒、荣格、乔纳森和我一起保护牧师先生。第二组由马丁负责,拉尔夫、沃尔夫冈协助马丁寻找飞机。”少校迅速做出了新的分工。
“这样很好。少校你们沿着机场北侧走,那一带有很多物资容易隐蔽,虽然距离跑道远些但行进速度更快了。我带领拉尔夫和沃尔夫冈向东南方向直插停机坪。”
“我同意马丁的建议,大家一定要注意隐蔽决不能暴露,遇有突发情况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开枪,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少校、牧师先生、米勒、荣格和乔纳森小心翼翼地在机场北侧的军事物资之间穿行。马丁带领拉尔夫、沃尔夫冈向停机坪方向前进。由于不必顾及牧师先生的行进速度,三个人前进速度非常快,短短几分钟他们就来到了停机坪。
“拉尔夫、沃尔夫冈我们三个分头行动,先重点查看运输飞机,如果没有适合我们乘坐的再查看战斗机。”
三个人开始分头寻找。马丁负责查看靠近停机坪内侧的飞机,拉尔夫和沃尔夫冈分别负责查看中间和外侧的飞机。
查看的结果令马丁、拉尔夫、沃尔夫冈大失所望。停机坪里一架运输机都没有,大多是苏联雅克系列(雅克1、雅克3、雅克7、雅克9)和米格-3以及拉格系列(拉格-5、拉格-7等)战斗机。在查看的过程中,马丁在机场跑道附近意外地发现了十几架由美国制造的P-39战斗机。
看着停机坪里的飞机马丁失望极了。这些飞机大多都是只能乘坐一人(驾驶员)的机型,如果选择这种机型出逃,就意味着八个人需要每人一架飞机,不要说是否具备可行性,单是牧师先生和少校不会驾驶飞机这一点就无法解决。这两个人丢下哪一个人,对于整个行动计划来说都将是失败的。
“马丁,我们可以找一找我们自己的飞机。”拉尔夫似乎看出了马丁的苦衷,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自己的飞机?”
“我怎么没想到呢。”马丁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原来滕佩尔霍夫机场停放的各种飞机,包括飞机密堡内的飞机苏联人不可能毁掉。如果都炸毁了机场内不可能只有我们所看到的那些飞机残骸。”
马丁在查看飞机的时候,他发现被苏军清理在跑道外的飞机残骸不过二十几架,对于滕佩尔霍夫这样的大型机场不可能只有这么几架飞机,更何况飞机密堡中还有很多待组装和组装完的飞机呢。
“滕佩尔霍夫机场这么大,苏联人一定是把飞机转移到了机场的其它地方。”沃尔夫冈提醒道。
马丁把拉尔夫和沃尔夫冈拉到一架拉格-5机身下,然后他趴在地上向航站楼和机场跑道方向观察。
突然,马丁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找到了,我找到了!”马丁用拳头各砸了拉尔夫和沃尔夫冈一下。
“在哪里!”
“在哪里!”
拉尔夫和沃尔夫冈都受到了马丁的感染,激动万分地问道。
“你们看!”马丁将手指指向了机场跑道的尽头。
黑暗中,拉尔夫和沃尔夫冈什么也没看到。
“马丁,你不是疯了吧?”拉尔夫以为马丁紧张过了头。
“臭小子!你才疯了呢!我好着呢!”马丁又给了拉尔夫一拳。
“马丁,你就不要卖关子了,那飞机到底在哪儿啊!”沃尔夫冈焦急万分。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机场的情况,除了停机坪也就只有机场跑道尽头的空地还可以停放飞机,那儿的面积很大,停放几十几架飞机都不成问题。苏联红军既然没有在机场炸毁那些飞机,就更不可能把飞机转移到别处去?”马丁十分肯定地说道。
“为什么不能把飞机转移到别处去呢?”沃尔夫冈反问道。
“苏联红军刚占领机场就转移飞机,那就等于给自己制造混乱。想想看苏联人开着我们的飞机出现在柏林上空,他要是不被自己人打下来才怪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的飞机应该就在跑道尽头的空地里。”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沃尔夫冈恍然大悟。
马丁不再多说,他带领拉尔夫和沃尔夫冈穿梭于停机坪的飞机之间,迅速向跑道尽头靠近。
“快看,飞机,我们的飞机。”当三个人走到距离跑道尽头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时,拉尔夫突然兴奋地小声喊道。
“马丁说得没错,我们的飞机果然还在那片空地里。”沃尔夫冈也难掩激动之情。
借着探照灯光,马丁看到机场的尽头有三十几架大小不一的飞机,横七竖八地停靠在机场东南角的空地里。
此时,少校等人掩护牧师先生到了飞机跑道附近,在一堆木箱子旁边五个人隐蔽了起来,静静地等待马丁等人的消息。
牧师先生的心情很紧张,他不时地望着东方的天空。这时的天边被掀起了一道缝,眼见着天就快亮了。少校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钟,与马丁等人分手已经快半个钟头了,那边竟一点消息也没有,少校不免有些着急。
马丁对自己的判断自豪不已,他意识到这次出逃计划成功在即。为了争取时间,马丁让拉尔夫立即将情况报告给少校。当探照灯扫过机场尽头后,马丁和沃尔夫冈飞快地向机场尽头停放的飞机跑去。
短短的几十秒钟,两个人就来到了飞机所在的位置。马丁和沃尔夫冈刚刚选好隐蔽位置,那探照灯就扫了过来,此时两个人刚好钻到了一架飞机的机腹下。马丁周围停放着的飞机大多数是Ju 87俯冲轰炸机和Fw 190战斗机,还有几架He-51单发单座战斗机和侦察机以及两架HE-70侦察轰炸机。看着这些飞机马丁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这些飞机虽然都是德国较为优秀的战机,但作为逃亡工具它们的实用性就差得太远了。马丁并不甘心,他小心翼翼地向靠近跑道一侧的几架飞机走去。当看到靠近跑道尽头的几架飞机时,马丁的心情一下好了许多。这里有两架Ju-86双发中型轰炸机,这种飞机相对于其它只能乘坐一人的战斗机来说,它的承载量明显大多了,它最多可乘载四人,这意味着只需要两架飞机就可以把所有人带走。就在马丁暗自庆幸的时候,一架体型更大的飞机闪进了马丁的视线,看着这架飞机马丁欣喜若狂。这正是他所要找的飞机。
“乖乖,苏联的同志很够意思嘛,还真的给我们准备了飞机。”看着眼前的大家伙沃尔夫冈打趣道。
这是一架DFS-230突击滑翔机(14),它刚好就停在飞机跑道下,机头朝向跑道起点方向。
DFS-230突击滑翔机在战争中曾为纳粹立下赫赫战功。1940 年 5 月 10 日,纳粹德国利用DFS-230突击滑翔机成功突袭了比利时埃本·埃马耳要塞(15、16)。1943年9月12日,纳粹德国利用十架DFS-230突击滑翔机,奇袭了意大利境内的阿奎拉山谷中的大萨索山,将被软禁的意大利法西斯头子墨索里尼成功营救出来。这次行动被德国媒体称为“魔鬼的杰作(17)。”
   DFS-230 突击滑翔机采用高单翼加翼下支撑的混合式结构,长方形的机身采用钢管结构,亚麻布蒙皮,成本低且便于生产。DFS-230 突击滑翔机可以由多种型号的飞机拖曳升空,升空后抛弃起落架,降落时则利用机身中线下的滑橇着陆。这种滑翔机在遭到敌方战斗机攻击时,还可以自行解开拖曳绳进行陡角度俯冲。
对于马丁来说, DFS-230突击滑翔机辉煌的历史和优越的性能已经不重要了,马丁现在最看中的是他还能不能正常飞行。DFS-230突击滑翔机可搭载八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和两名机组成员,这正是马丁所需要的。马丁仔细地检查了飞机,这架DFS-230突击滑翔机毫发无损。不仅如此,飞机的拖曳缆绳居然还挂在飞机上。
“这一定是苏联人把飞机拖过来后没有撤下来。苏联人哪里会想到,这架飞机将会改变八个德国纳粹分子,甚至是战败了的德国的命运呢。终有一天苏联人会为这一切付出高昂的代价。”马丁不无得意地想着。
就在马丁为找到出逃所用的飞机而欣喜若狂的时候,拉尔夫带着少校、牧师先生等人也赶来了。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DFS-230突击滑翔机,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这是一架了不起的飞机。”牧师先生用手轻轻抚摸飞机的机身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您说的没错牧师先生,这是我们帝国的骄傲啊,它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好运的。”少校对这架滑翔机充满了信心。
“我们要选一架可以正常飞行的飞机拖曳滑翔机,现在大家分头来找。”说着马丁就爬上了DFS-230突击滑翔机旁边的一架Ju 87俯冲轰炸机。
除了少校和牧师先生,其他人也纷纷爬上了其它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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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部长策划部长

 楼主| 发表于 2016-11-20 13:25:42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一
“飞机里没有燃油了!”
“这架飞机也没有油了。”
“我的也是……”
没多一会儿,拉尔夫、荣格、米勒、沃尔夫冈、乔纳森都从各自的飞机上下来了。
“真该死!俄国佬实在是太狡猾了,他们把油料都加到自己的飞机上了……”气急败坏的马丁咒骂起了苏联人。
“外围的飞机没有油了,看看里边的飞机怎么样。”少校提议道。
马丁等人立即照办,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其它飞机。这一次少校得到的答案和上次一样。
“虽然滑翔机不需要燃油,但没有合适的飞机拖曳,我们还是无法离开柏林。”少校手扶滑翔机不无失落地说道。
“少校我们可以利用苏联人的飞机拖曳它。”马丁建议道。
“好倒是好,但我看了下停机坪的飞机距离滑翔机最近的也要五百多米。更何况我们要实现起飞只能逆向进行,这就意味着我们要飞经航站楼,那里正是苏军火力最集中的地方,如果被他们提前发现我们的处境将十分凶险。”少校对现实的状况十分担心。
“我们必须争取时间并以最快的速度升空,这样才有利于我们脱离险境。凌晨这段时间是人最疲惫,也是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还是有机会的。”马丁信心十足。
“马丁我为你的忠诚和勇敢感到高兴,我要代牧师先生感谢你。”
“少校现在不是你我客套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对滑翔机进行减负,身上能扔的东西都扔掉,飞机上能拆的都拆掉。拖曳飞机由我来解决,少校您马上带牧师和大家登机。”马丁的语速非常快。
“马丁——”
“少校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犹豫了!”马丁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少校说道。
“好,我们登机。”说着少校率先向滑翔机的舱门走去。
马丁头也不回地向停机坪方向奔去。
少校等人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飞机。上飞机前少校命令众人除了必要的随身武器和便携式发报机以及那个石雕以外,身上所携带的食物、饮水,哪怕是一盒香烟也必须扔掉。为了最大限度地减轻滑翔机自身的重量,少校按照马丁的建议,带领众人拆除了驾驶舱后安装的一挺 MG 15 机枪和机头前端两挺步兵用的 MG 34 机枪。这还不够少校将用于控制飞机降落速度的减速伞也扔出了机舱。
此时,马丁已经坐在了由美国制造的P-39战斗机上。马丁之所以选择了这种飞机做拖曳工具,除了考虑它是距离跑道和滑翔机最近的飞机之外,马丁还有另外一种考虑,那就是P-39战斗机的机体是金属结构,性能良好且速度快,它的结构坚固程度要胜过大多为木质帆布结构的苏联飞机,拖曳飞机的保险系数也更高。
机舱外静悄悄的,只有航站楼顶探照灯仍不知疲倦的交互照射着。
马丁坐在机舱内目视前方,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启动了飞机的引擎,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凌晨不断加大。马丁驾机左转后慢慢驶上了跑道,接着飞机缓缓向跑道尽头滑去。
就在这个时候,航站楼上的探照灯一起照射到飞机上,强烈的灯光刺得马丁睁不开眼睛,马丁努力控制着方向杆不让它偏离跑道。
几盏探照灯几乎同时离开了飞机,可能是看到这架P-39并没有飞离机场的意思,警报并没有响起,而探照灯又恢复了常态。
很快马丁开着飞机来到了机场的尽头,他将飞机左转半圈,把机头朝向了跑道的起点方向。见拖曳飞机成功开到了眼前,少校迅速跳下飞机,他拿起拖曳绳准备挂到P-39战斗机的尾部。让少校没想到的是拖曳绳竟然短了近一米,而拖曳飞机已经停到了跑道的尽头,它已经没有向后的余地。
如果让拖曳飞机下到跑道下面去将是异常危险的。跑道下的地面是土质的,如果自重达二点五吨的P-39战斗机下到地面,起落架上的轮子极有可能会下陷,那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就在少校一筹莫展的时候,拉尔夫从飞机上跑了出来,他看到了少校所面临的困境。拉尔夫掏出了匕首来到了被少校丢弃的降落伞前,三下五除二地把降落伞绳索割了下来,然后麻利地将一根根伞绳搓合在一起,使之变成了一根比拇指还粗的绳索。降落伞的绳索是尼龙质地,有着很强的韧性,十几根绳子打成绳索来拖曳飞机一点不成问题。而后,拉尔夫和少校合力将拖曳绳挂到了P-39战斗机尾部。少校向P39战斗机机舱内的马丁打了一个OK的手势,立即和拉尔夫返回了滑翔机内。
就在这时,航站楼上的探照灯全都照向了两架飞机,刺耳的警报声撕破了宁静的夜空。
马丁缓慢启动飞机,很快联接P-39战斗机的拖曳绳就绷紧了,滑翔机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少校伏在机头玻璃窗前,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被改造了的拖曳绳。少校的心狂乱的跳着,他生怕那绳子中途突然断掉了。
突然,滑翔机强烈地颠簸了一下,接着整个机身左右摇摆了起来,但很快机身又恢复了平稳。少校知道滑翔机越过了空地和跑道联接处,两架飞机都已在跑道上了。
这时候机舱外响起了更加强烈的轰鸣声,P-39战斗机开始加速了,少校感觉滑翔机上下抖动起来。当少校再看向窗外时,他发现上百名苏联红军战士出现在了机场跑道上,他们拼命的向两架飞机挥手。看到飞机速度越来越快,有人开始朝飞机开枪。
少校感到滑翔机像风筝一样飘了起来,P-39战斗机拖着滑翔机腾空而起。转眼间,窗外的航站楼已经在众人的脚下了。
机场上响起了更加密集的枪声。被拖曳的滑翔机因体型宽大目标明显,机身多处中弹,有的子弹甚至由机腹穿进机舱,所幸的是滑翔机没有受到致命打击。马丁驾驶P-39战斗机奋力爬升。此时,航站楼上的所有探照灯都指向了空中的两架飞机。慌乱中苏联红军的炮兵仓皇上阵,然而一切为时已晚,P-39战斗机拖曳着滑翔机突破了高射炮的有效射程。
几分钟后,飞机远离了枪炮声。机舱里的马丁兴奋得挥舞双手大吼起来。少校等人也异常激动,大家紧紧拥抱在一起久久没有松开。坐在一旁的牧师先生也深受感染,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微笑。
马丁调整了航向和飞行高度,向着柏林西北方向的梅克伦堡湾方向飞去。
平静下来的拉尔夫坐在飞机的右侧舷窗前,默默地看着窗外飘过的流云和脚下一闪而过的德韦尔运河。拉尔夫额头顶在舷窗玻璃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脚下的世界。
飞机飞临柏林市中心,威廉皇帝纪念教堂和勃兰登堡门两个标志性建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柏林这个过去欧洲最美丽的城市之一,如今已被战火毁成一座废墟。拉尔夫不敢相信这就是过去强大的帝国首都。
“希特勒完了,第三帝国迟早要灭亡。”
“希特勒,他给这个国家带来了什么?除了灾难还有什么?青年军是什么,不过是希特勒作最后挣扎的筹码,是不折不扣的炮灰......”
拉尔夫的耳畔回响起了父亲的怒吼。
“妈——妈妈——,我——”拉尔夫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死在自己眼前的青年军。
“这到底是谁的错?”拉尔夫的内心痛苦极了。
威廉皇帝纪念教堂和勃兰登堡门被远远地抛在了后边,飞机飞越了潘克河,再有十几分钟一行人将到达梅克伦堡湾。
“拉尔夫——拉尔夫——”拉尔夫的耳畔又回响起了母亲的呼唤。
拉尔夫不知道此生是否还能见到父亲和母亲,他更不知道何时还能再踏上柏林这块土地。
泪水迷蒙了拉尔夫的双眼。
                   二十二
正当拉尔夫沉浸在过往的回忆当中时,突然滑翔机剧烈的颠簸了起来,与此同时,飞机两侧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拉尔夫抬起头用衣袖揩了揩眼角的泪水,透过舷窗他看到两架雅克-7战斗机正和滑翔机并排飞行。拉尔夫又向左舷窗望去,只见2架P-39战斗机在另一侧伴飞。
很快苏联人的飞机对马丁所驾驶的P-39战斗机和DFS 230突击滑翔机形成了包围。滑翔机内少校等人十分紧张,他们没有想到苏军飞机会这么快追赶上来。现在的形势对众人十分不妙。苏联人没有发动攻击,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让两架飞机降落,然后对机上人员进行调查。如果不是这样两架飞机早已化成了灰烬。
但眼下的情形是如果按苏联人的想法实施迫降,那么整个计划将毁于一旦。如果不按苏联人的意思办,两架飞机最终命运将是被无情的击落。
少校趴在滑翔机前窗向外观察,他发现马丁并没有减速而且也没有降落的意思。而苏联人的四架飞机却不断缩小包围圈,逼迫两架飞机降落。
“请报告你们的身份,请报告你们的身份……”马丁驾驶的P-39战斗机无线电里传来了苏联飞行员的喊话。
马丁没有理会他们,既不加速也不减速,仍固执的向梅克伦堡湾方向抵近。
“我要求你们立刻降低飞行高度,在我们的引领下返回滕佩尔霍夫机场,否则我们将击落你们。”话筒里苏联飞行员威胁道。
这个时候,马丁向左侧舷窗外看了一下,只见最前面的一架P—39战斗机中的飞行员正看着自己,并不断挥舞手臂,示意自己降低高度。
滑翔机机舱里的少校等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面对包围自己的苏军飞机他们束手无策。
“当初就不该把飞机上的武器拆掉,否则我们有足够能力消灭这四架飞机。”面对眼前的紧张形势,沃尔夫冈不禁发起了牢骚。
“沃尔夫冈我们做得没有错,如果我们不给飞机减负,恐怕我们连柏林都飞不过就被敌人追上了。不要担心,马丁会有办法的。”此时,少校也别无他法,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马丁身上。
马丁始终没有回复苏联飞行员的喊话。他一边稳稳地控制着飞机操纵杆,一边观察飞机两边的情况。他看到包围自己的苏联飞机有雅克-7和美国造的P-39战斗机,雅克-7战斗机和自己所驾驶的P-39战斗机航速不相上下,如果加速突围是不现实的,更何况自己的飞机还拖曳着DFS230突击滑翔机。如果单机对决马丁对自己是有把握的,怎奈现在自己势单力薄。为减轻负荷DFS230突击滑翔机上的武器已拆卸殆尽,根本没有能力参加战斗。而失去了拖曳的滑翔机,要想顺利到达梅克伦堡湾几乎是不可能的。
“请你立即降低高度准备返航,否则我们就开火了。”苏联人下了最后通牒。
马丁向两侧看了看,他发现苏联飞机开始改变航向,并快速远离自己所驾驶的P-39战斗机和拖曳的滑翔机。他知道苏联人要发起攻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丁惊喜地发现梅克伦堡湾的海岸线已近在眼前了。也就是说要不了几分钟,飞机就可以进入梅克伦堡湾。而就在此时海岸线方向腾起了灰蒙蒙的雾气,那雾气不断向空中弥散开来,虽然飞机距离海岸线越来越近了,但海岸线却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
马丁欣喜若狂,他慢慢地降低了飞机的飞行高度。
“快看!海岸线。”始终观察窗外情况的拉尔夫兴奋的大喊起来。
“真是上天保佑啊。” 看着近在眼前的梅克伦堡湾,少校大声呼喊起来。P-39战斗机拖曳着滑翔机开始下降,苏联飞行员误以为对方不得不就范准备返航了呢,已调整到攻击位置的苏联飞行员并没有发动攻击。
马丁大致计算了飞机到达梅克伦堡湾的距离,然后将油门调整到最大。P-39战斗机的发动机发出了怒吼,整个飞机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就要解体了一般。P39战斗机的突然提速,令滑翔机中的7个人措手不及,在没有任何抓手的情况下,所有人都被突然生出的惯性力掀翻在地。
面对突然加速的两架飞机,苏联飞行员更是始料不及,原以为两架飞机迫于压力会按要求返航,结果原来的攻击动作已不能对两架飞机展开有效攻击。四架飞机顿时乱作一团,纷纷调整飞行姿态准备再度发起攻击。
马丁调整飞机倾角急速向下俯冲。拉尔夫按照他之前和马丁的约定,迅速释放了滑翔机的拖曳钩。然后,拉尔夫稳稳地把控滑翔机操纵杆,使滑翔机始终保持良好飞行姿态。
四架苏军飞机调整好攻击姿态,他们却发现刚才那架P-39战斗机和滑翔机已经消失在了低空中的迷雾里。气急败坏的苏联飞行员,将机枪里的子弹一股脑射向了无边的迷雾。P-39战斗机在滑翔机下面,子弹并没有伤及到它。滑翔机也只有机翼和机舱被机枪打了几个洞,并未影响到它正常飞行。面对不断扩散升腾的迷雾,四架苏联飞机无可奈何地返航了。
马丁见滑翔机的拖曳钩与P-39战斗机顺利分离后,迅速将飞机拉升,待飞机飞到近五百米的高空后,马丁开始整理伞具准备跳伞。
P-39战斗机是由美国贝尔公司生产的一型飞机,其因火力强悍而著称。但因为它的稳定性差,逃生困难等问题被美国空军所淘汰。德国入侵苏联不久,美国通过《租借法案》(18)将约八千架P-39战斗机给了苏联。苏联空军竟视该机型为至宝。因为当时苏联的主力战斗机多是钢管蒙布或木骨架结构,而P-39战斗机整体都是金属结构,这样结实的飞机使苏军飞行员安全感大增,极大地激发了他们的斗志。后来苏联许多王牌飞行员驾驶这一型号飞机给德国空军以重创。当然,也有很多飞行员因逃生系统的原因选择了自杀袭击或因跳伞被平衡尾翼撞死。
作为德国顶尖的空军飞行员,马丁驾驶P-39战斗机还不到半个小时,就对P-39的作战性能和缺点了如指掌。对于马丁来说,P-39几乎没有什么优点。仅就逃生系统而言,其弱点就是致命的。P-39战斗机机舱门是开在两侧的,而非大多数机型开在顶部,如果飞机在空中被击中,飞行员只能除掉一侧舱门才能实施跳伞。但这仍不足以保证飞行员安全逃生,因为飞行员跳出舱门后,极有可能撞到飞机的平衡尾翼而死亡。
马丁整理好伞具后,只两脚就将飞机右侧的舱门踹掉了,强大的气流直冲机舱,马丁强忍缺氧和气流压力,迅速关掉了飞机发动机。就在P-39战斗机开始失速并坠落的瞬间,马丁纵身跳出了舱门。迷雾中P-39战斗机呼啸着向下坠落。
十秒钟后马丁顺利地打开了伞包,巨大的降落伞在空中展开,它就像一朵洁白的莲花在重重迷雾中翩翩飘落。几乎同时,P-39战斗机发生了爆炸,在高空中马丁看到爆炸的P-39战斗机燃起的火光和掀起的巨大水柱。马丁高兴极了,他意识到飞机并没有偏离航向,它准确地落入了梅克伦堡湾水域。
就在P-39战斗机坠毁后不久,由拉尔夫驾驶的滑翔机也正朝着梅克伦堡湾俯冲下来。拉尔夫稳稳地控制着操纵杆,使飞机保持较小的角度俯冲,这样可以大大加大飞机滑翔距离,避免因飞行距离不够而坠毁在海岸上。
“大家蹲下身体,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飞机马上就要着陆了。”拉尔夫一边控制着飞机一边提醒众人。
滑翔机就像脱僵了的野马穿过层层迷雾。浓雾之下的海岸线越来越清晰了。
“快看,海岸!”拉尔夫兴奋地高声喊道。
当少校抬头向机头外望去时,滑翔机已经飞越了海岸线。拉尔夫手握操纵杆慢慢将机头向上抬起,以使飞机保持水平状态。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飞机两侧的迷雾中海水时隐时现,在茫茫的大海之上,翼展达二十二米的滑翔机就像一只蝴蝶轻盈飘落。
“大家抓紧了。”
“砰——”
“哗——”
飞机在距离海岸线约八海里的水域溅落,滑翔机撬板整个撞到了海面上,剧烈的撞击声和浪花飞溅声,在众人的耳畔响起,接着飞机里的人感到飞机又被海水的反作用力抛向了空中。
“哗——”
飞机重又落到海面上并掀起了一片浪花,在巨大惯性作用下,滑翔机在水面又滑行了很远的距离。飞机里的人难以抵挡强大的惯性力,所有人都松开了紧抓飞机的手,然后又重重的摔了下来,机舱里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和剧烈的咳嗽声。
二十三
     飞机在冲出了数百米后,摇摆着停在了海面上。
“我们安全降落了,我们成功了。”拉尔夫难掩内心的喜悦,他不顾身体的疼痛,艰难地爬了起来。
“牧师先生您怎么样。”少校踉跄着来到了牧师先生身边。
“我——,我——还——好——”牧师先生十分痛苦地回答道。
“您试着站起来看看。”
说着少校伸手搀扶牧师先生,这时候拉尔夫、乔纳森、米勒也过来帮助少校。在众人的帮助下,牧师先生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推开少校等人,步履蹒跚的走起来,飞机成功着陆令牧师先生精神大增。少校见大家都没什么问题,始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机舱外的雾气正浓,但少校知道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太久。等雾气散去苏联人还会派更多飞机来搜寻两架飞机,当务之急是立即与潜艇取得联系。
“乔纳森,马上发报,告知我们的潜艇部队我们已经到达预定地点,请速来接应。”
“是,少校。”
“海狼,海狼,我是海蛇,我是海蛇......”
乔纳森立即取出便携式无线电台,开始了对潜艇的呼叫。
为了防止被美英联军和苏联情报人员发现,乔纳森重复喊话三次后就关闭了便携式发报机。少校等人在机舱里焦急地等待潜艇部队营救。折腾了一夜,少校等人又饥又渴。但是七个人身上除了必要的武器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海上一点儿风浪也没有,体重轻机体宽大的滑翔机就像一艘大船稳稳地漂浮在海面上。现在少校唯一的希望就是雾气能够停留得更久些,接应的潜艇部队能来得更快一些。
就在少校祈祷雾气能多停留一段时间的时候,他突然感到滑翔机开始摇摆了起来。少校透过飞机的舷窗向外望去,他发现飞机周围的雾气慢慢变淡了,而海面也掀起了波浪,海上起风了,见此情景少校不由得紧张起来。
“乔纳森,快,再发报!”
“海狼,海狼,我是海蛇,我是海蛇……”
拉尔夫也按捺不住紧张的心情,他不断地透过飞机两边的舷窗向外张望,希望接应的潜艇部队快一点儿出现。眼前的视野越来越开阔了,茫茫海面上除了逐渐消散的迷雾什么也看不到。
滕佩尔霍夫机场上空能见度越来越好,十二架P-39战斗机和雅克-7战斗机缓缓滑向了跑道。
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金色的阳光最终驱散了浓雾。没多久,滕佩尔霍夫机场上空就变得晴空万里。在发动机剧烈的轰鸣声中,十二架战斗机迎着朝霞陆续升空。当飞机爬升到一定高度后,立即掉头向北朝梅克伦堡湾方向飞去。
就在少校等人翘首以盼潜艇部队出现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少校趴在舷窗向天空望去,他看到由十二架苏联战机组成的飞行编队飞临滑翔机迫降的水域。很快机群中有两架P-39战斗机脱离机群,向滑翔机停留的方向飞来,很显然苏联飞行员发现了迫降在水中的滑翔机。
“快打开机舱门,所有人都趴下。”少校大声喊道。
拉尔夫听到少校的命令迅速打开了机舱门,然后一个麻利的翻滚躲到了机舱门的一侧。而就在此时,两架低空飞行的P-39战斗机围着滑翔机转了两圈。看着滑翔机打开的舱门,苏联飞行员以为里边的人已经逃走了,就将飞机拉升了起来重又返回机群。十二架战斗机都转入低空飞行,并以分散队形向梅克伦堡湾纵深搜索而去。
看着远去的机群,少校长长舒了一口气。
“少校——”
“拉尔夫——”
“是马丁,一定是马丁。”拉尔夫高兴得欢呼了起来。
趴在机舱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大家向机舱门口涌去。看着眼前的情景,骚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此时沉着老练的少校竟然流出了泪水。
“这一切是真的么?”乔纳森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虎口,他感到了疼痛。
“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乔纳森的泪水夺眶而出。
“拉尔夫,能再次看到你真好。”
“马丁,我也是。”
距离滑翔机不远处,一个黑色的外形像雪茄一样的庞然大物正在向滑翔机靠近。此时,马丁正站在缓慢行驶的潜艇舰桥上向众人挥手。很快潜艇的右舷就靠到了滑翔机的舱门口。
“快,大家快上来啊!”
说着马丁将一个软梯丢向了机舱门口。少校一把就抓住了那个软梯。
“牧师先生,您先上。”
由于潜艇艇身与机舱门的落差并不大,在马丁的帮助下,牧师先生顺利地到达了潜艇上。这时潜艇上立刻有两个海军军官搀扶着牧师先生钻进了潜艇。
“大家速度要快!”见牧师先生顺利地进入了潜艇,少校立刻命令剩下的人登艇。
拉尔夫十分灵巧地登上了潜艇,接着是乔纳森、米勒、荣格、沃尔夫冈。就在沃尔夫冈登上潜艇后,潜艇突然启动了。少校没有多想,他一个纵身扑向了潜艇,他牢牢地将软梯抓在手中,接着他十分敏捷地爬上了潜艇甲板。这时少校发现刚才出现的机群正向潜艇方向反扑过来。
“少校快到舰桥上来。”马丁大声呼喊着。
少校不再迟疑,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马丁所在的舰桥。与此同时,天空传来机枪和航炮的嘶鸣声,接着潜艇周围的海面激起了无数浪花。机群中所有飞机都向潜艇开了火。
“快,少校您快下去。”马丁把舰桥上的舱门口让给了少校。
“马丁你——”少校想让马丁先下。
“轰——”少校还没有说完,潜艇旁边的滑翔机就被密集的航炮所击中,滑翔机顿时火光冲天。要不是潜艇及时规避,炮弹极有可能击中潜艇。此时,潜艇也开始下潜,少校见时间紧迫,便不再和马丁谦让,他迅速钻进了舱门。少校刚进入到舱内,只听马丁啊的一声从舱门栽了下来,接着就是机枪子弹击中潜艇舱壁发出的叮叮当当声。少校迅速关闭了舰桥舱盖,然后关闭了密封阀门。
潜艇迅速潜入水中。为了躲避航炮的攻击,潜艇下潜的过程中把艇身藏在了滑翔机的机身之下,这样航炮就不能直接命中潜艇,密集的航炮炮弹不断地在潜艇周围穿梭,这些炮弹多是P-39战斗机发射出来,这种航炮的杀伤力在盟军的各类战机中是最强的,如果它击中潜艇后果将不堪设想。但现在有滑翔机残骸作掩护,加之潜艇下潜深度的加深,P-39航炮的威力被大大削弱了。几分钟之后,潜艇潜入到了安全水域,并顺利摆脱了苏军战斗机群的追杀。
“马丁,马丁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在逃亡的短短几天里,拉尔夫与马丁结下了深厚友谊,两个人心有灵犀配合默契。看着昏迷的马丁拉尔夫不禁失声痛哭。
少校来到马丁身边,他俯下身用手指探了探马丁的呼吸,马丁的呼吸还在。少校接着开始检查马丁的身体,他发现马丁右侧肩膀衣服已被鲜血浸透了。少校小心翼翼地将衣服纽扣解开,马丁血肉模糊的肩膀有两处伤口正向外渗血。子弹是从背后击中马丁的,两颗子弹贯穿了肩胛骨。
“快,把马丁抬到医务室,把伤口处理一下。”
听到少校的命令,四名医务人员将马丁抬了下去。
“拉尔夫,不要担心,马丁不会有生命危险。”
看着满脸泪水的拉尔夫,少校用手轻轻拍了拍拉尔夫的肩膀。
听说马丁没有生命危险,拉尔夫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少校,马丁先生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军人。如果没有他我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你们。他选择的落点距离我们的潜艇部队非常之近,这为我们营救你们争取了宝贵时间。”
见少校来到了控制室,潜艇指挥官西蒙对马丁的表现大加赞赏。
“是啊,这一路上多亏了有马丁。如果没有他,不要说重振帝国的大业,恐怕我们今生相见都难啊!”少校由衷的感慨道。
“报告我们现在的位置,水深及航速。”西蒙向控制室操纵员下达了命令。
“编队已经驶离了梅克伦堡湾。水深八十米,航速十五节。”控制室操纵员迅速报出了相应数据。
“这艘潜艇好快啊!”
当听到潜艇控制室操纵员向指挥官报告潜艇航速达到十五节时,少校不由得发出了惊叹。
“少校,这是帝国最先进——不,准确的说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作战潜艇XXI型潜艇(19)”
“XXI型,世界最先进的?”。
“是啊,少校先生。XXI型潜艇水上最高航速为十五点六节,水下最高航速可达十七节,最大续航里程一万五千海里以上。”
“哦——据我所知,目前大多数潜艇的水下航速不超过十节,而我们的XXI型潜艇的航速竟达到了十七节,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少校瞪大了眼睛。
“少校,您知道么,这艘潜艇最大下潜深度可以达到二百八十米甚至更深,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一个国家的潜艇能达到这个下潜极限。”
“真是太了不起了,太了不起了!”少校啧啧称赞道。
“这还不是它的最大优势,XXI型潜艇最大优势在于它的鱼雷水压装填系统可在十二分钟内装填六枚鱼雷,而其它潜艇装填一枚鱼雷至少需要十到二十分钟。XXI潜艇有六具鱼雷发射管,与盟军舰队或潜艇形成遭遇战,XXI型潜艇所具备的超强火力将一击制胜。”
“它如果能早上两年服役就好了。”
“你说的没错少校,如果那样英国就不得不臣服于第三帝国了,帝国所面临的军事形势就完全不同了。”
西蒙无奈地摇了摇头。
“少校,为了防止敌人飞机和舰船追击,我建议潜艇深潜。”
“指挥官先生,您尽管下达命令。”
“轻调艇尾十度。”
“轻调艇尾十度。”
“首上十五度,尾上十度。”
“首上十五度,尾上十度。”
“检查所有阀门。”
“检查所有阀门。”
“水深八十米。”
“水深八十米。”
“水深一百二十米。”
“水深一百二十米。”
“保持深度。”
“保持深度。”
“右转舵,航速十节。”
“右转舵,航速十节。”
“加速前进……”
五艘XXI型潜艇如同幽灵一般消失在波罗的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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