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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步与一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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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10 05:43: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五十步与一百步

                      文:翟永旭

  一百步离五十步到底有多远?数学家说:只有五十步;哲学家说:是同一档次。而在老官眼里,这种差距是永远不可改变的距离,并且后者与前者相比,有着极强的优越性。而我在经历许多之后,终悟出:它们之间距离多远并不重要,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才最重要。
  我和老官之间永远不可改变的一种关系应该是师傅和徙弟的关系吧!师傅受到徙弟的尊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在尊重之后换来的应该是什么,在老官面前我始终没有想明白。即使不应该是尊重也不应该是污辱吧!
  第一次在变电站看见老官的时候,他就给了我一种另类的感觉,这种感觉并没有让我感到不舒服,反而感受到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切。
  下了夜班我正在睡觉,母亲把我叫了起来,说和我家在一个院住的官师傅让我去帮他抬沙发。我起床后父亲正在家陪着老官说话,下班挺早的父亲把我和老官送出了家门。
  再去上班时,总感觉同事们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待我,又不知到是何原因。
  和站长一起搬东西时,站长忽然说:
  “现在已经参加工作了,也可以说成人了,以后在干活方面可得学着点,靠父母也不能靠一辈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我瞪着眼睛看着站长,站长笑了笑,继续说:
  “那次官师傅让你帮他去抬沙发,你爸要替你去,官师傅到现在也想不通这个事,说你都这么大了,你爹可真知道心疼你……”
  我忽然想起:父亲那天把我和老官送出家门时,出于礼节,问了一句:用不用我再去,要是用的话我就和你们一起去。
  父亲说这话并没有错,我不明白老官怎么就能这样理解。我所说的都是事实,只要有点正常思维的人,也应该想到,我所说的的确是符合事实和逻辑的。可是人们宁愿相信老官的话,为的是在工作之余增添点笑料,我就这样成为了众人取笑的对象。
  和老官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老官理直气壮地说:
  “你爹心疼你,往后可别想让我这样心疼你。”
  大凡一个集体里,除了一个高高在上的领导之外,还要有一个供众人玩乐的角色。在我们这拔人上班之前,老官一直占据着后者这个角色。也许是自从我们这几个人来变电站报到那天起,老官就把我当成了接班的对象。而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一有机会就想和他套近乎。
  老官把接班的对象选择了我,培养的方法就是对我拼命的打击,效果似乎还算不错,因为我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轮着老官给我们这些年轻人派活时,最脏最累的活,老官会首先想到我。末了再加上一句:“去锻炼锻炼吧!别一天到晚老是让你老爹照顾你。”轮到别的师傅给我们派活时,只要老官在场,别管碍不碍着他的事,总会第一个向别人“推荐”我。然后再说:“别以为现在是治摆你的,其实这都是为你好。”我稍微表现出不乐意,就说:“在家你爹可以惯着你,在单位可别指望着让我惯着你。”
  老官就这样在我无可奈何的沉默中得寸进尺,即使有些活我完成得很出色,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老官也能从鸡蛋里找出骨头来,比如完成得时间长了,干活时的样子不好看了等等。
  工作之余,老官还要当众重复那句百说不厌的话: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这沙发我一个人就把它搬起来了,就干个这个活,还值当让你爹出马,早知道这样,我可说啥也不去找你,真替你感到丢人。
  这话听得一多,我就在变电站成了反面典型,老官却又拥有了成就感。
  老官在得意洋洋中把我逼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那次他让我卸纱窗门,我看了看,两个螺丝不好拧,就去找他,
  “官师傅,两个螺丝拧不下来了。”
  “拧不下来了,自己想办法。”
  “办法实在想不出来了,只好向你求援了。”
  “那怎么样,算你没有完成任务。”
  “给五个螺丝,卸下来三个,完成任务60%。”
  老官没想到我会给他来这一手,拍着桌子对我大吼,
  “给我搬个沙发让你爹替你,一个这个活也让你爹替你来吧。”
  这一次气得我当着众人的面反问他:
  “官师傅你到底是没有爹还是没有当过爹。就算是我爹心疼我,又有什么错,在你眼里好象有多大短处似的。”
  “你小子真不知道好赖,好心好意往正道上引你,你他妈的倒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到底是谁把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爹好心好意说的一句话,怎么一到你你嘴里就变味了。”
  “就算是你爹是他妈的好心,你他妈的要是能干的话,我就是给别人这样说,别人也不会这样理解的。”
  “就算我是靠我爹我也能靠上了,有的人想靠他爹还他妈的靠不上呢!”
  老官虽说以前让我很讨厌,不过说话时还没有带过把,今天一口一个“他妈的”,我也学他一回。
  “你他妈的怎么这么混蛋……”
  再看老官时,他的脸已变了颜色,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我不知道是我一句“他妈的”惹怒了他,还是别的原因。
  老官刚参加工作时,单位里给每一个值班员发一车煤,家在县里的专门给送到家。司机拿着老官给的地址在县城转了多半天,也打听不着他父亲所在的单位和本人。
  实在没有办法了,有人提醒司机,修自行车的那个老头他好像也姓官,他在这干了二十多年了,看他知不知道这个地方和这个人。
  司机对那个老头刚一提老官他爹的姓名,老头立马来了精神,问:你找我干啥。
  你是在民政企业局的吗。
  是,你看这不是他们给我办的营业执照。
  那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在变电站工作。
  对,叫官某某。
  好好,那就是你了。
  …………
  这事传回来之后,在变电站成了经典。本来威信就低的老官更让人看不起了。
  五十步与一百步之间有多远的距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老官在遭人讥笑的舞台上迟迟不下,急于把我培养成他的接班对象,也许是要享受一下高高在上的感觉吧。
  同样是落魄,同样是威信不高,同样是被人侮辱,我想到的是同病相怜,老官却要踩着别人肩膀摆脱。这就是我们之间永远不可改变的距离,也是我永远不能接班的原因。
  那个经典是在老官家出事以后我才听说的,否则那次和他吵架时说出来也许更解恨吧。可惜我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也就没有落井下石的想法,因而更看不惯落井下石的行为。所以才会有了后来难以言说的感受。
  老官的家住在一楼,后院的墙倒塌之后,砸伤了老婆孩子。当时我也没有看见,只听说砸得很惨。这一瞬间,把我对老官所有的怨恨都给消除了,倒好像是自己办了有多对不起老官的事似的,跟着众人去医院探望。
  从医院回来,人们对老官并没有寄予多大的同情,反而更多的是解恨,这让我特反感。毕竟都还算是同事,怎么这么刻薄呢?直到后来,他的老婆孩子完全康复了,我才理解。
  整个变电站里,只有我和老官在一个家属院住。他的老婆孩子脱离危险后,接骨还得到外地去,人一走,就自然而然地把什么事都得托付给了我们家。
  那段时间,我或者说我们全家对老官的帮助可谓是全心全意。
  在他与外地的医院联系好了之后,还要去县里给人家买些土特产,去买的那天,我正好休息,老官不让我陪他去,让我一个同事陪他一起去,让我替那个人上班,说好了中午就能赶回来,我上了早班刚九点钟,老官就从外面打回来一个电话,你今天多上会班吧,我们晚上才能回去呢。等我下班到家时已是深夜。
  第二天,又让我去车站送他,我搭着工区给他派的车一起去了火车站。在路上时,我就想:其实不用我送他也完全可以,基本上什么东西也不用我拿。
  到了火车站,工区的车要走,我想老官应该让我搭着工区的车回家吧。谁知,老官张口就是:让车先回去吧,等我上了车你再走吧。好不容易休息两天,就全忙乎到老官身上了。
  老官在外地把老婆孩子安顿好以后,隔三差五还得回来看看,那时还没有面的,座夜车往火车站走的时候,要是赶上我上夜班的话,都是我那么大岁数的父亲骑着自行车去送他。
  在与老官这段时间的交往中,我在隐隐约约中感觉到,我和老官之间的五十步与一百步的距离越来越明显,老官他那五十步的优势更为显现。
  老官终于回来正常上班了。
  经过了这一段经历,我们之间虽已消除了往日的隔阂,但还是不能达成某种默契。我还像过去那样保持着自知之明,老官在变电站里似乎比以前强大了。把谁也不放在眼里,动不动就大发雷霆。站长也拿他没有办法。
  那次大修,站长安排老官中午去买饭。别人去都是11点钟才走,老官10点就走了。别人去顶多12点就把饭买回来了,而老官到了下午两点了还看不见人影。又是那么大的工作量,又是一点东西也吃不着,人们真是到了前心贴后背的地步了。
  到了下午三点多钟,老官终于把饭买回来了,站长这一次真是忍无可忍了,当着主任的面骂了起来,而老官却是更为理直气壮地跟站长对骂了起来。
  主任在场,没有让老官太嚣张,在主任的威严下,老官在全站做了检查。主任走了之后,老官还是跟站长没完没了,没办法,只好把老官调到了其他变电站去。
  老官调走之后,站长让我把他的奖金捎回去。我去他家给他送奖金时,看见站上有两三个人正在老官家座着,这都是平时在背后给老官戳气的人,或者说白了一句话,就是把老官当枪使的人,而老官一直把这些人当成了知己。
  我把钱给老官递到了手上,他基本上没拿正眼瞧过我一眼,嘴到是一点没闲着。
  “这些年我家里有事,弟兄们可没少给我帮忙。比如说张某某,给我帮了什么忙,李某某,给我帮了什么忙。今天来了都别走了,说啥也得喝酒。”
  对于我这些年对他的付出,老官只字不提。在老官家出事这几年,有一个人在外上了几年学,却在老官眼里也是帮了不少忙。真是承情有情,表情没情。我自觉没趣,等到老官数完钱后,便赶紧走开。老官又突然叫住了我:
  “去把你爸叫过来吧!”
  “叫我爸过来干啥?”
  “叫你爸来喝酒吧,还用问。快去。”
  “官师傅太抬举我爹了,我爹一辈子没有见过世面,大酒楼、大饭店他去过不少,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酒为何物,让我爹来了可别再吓着我爹了。”
  “你这家伙怎么这样说话,叫你爹来是看得起你爹,怎么连一点好赖也不知道。”
  “我爹那么大岁数了,用你看得起。”
  “别管怎么说,我这岁数也能跟你爹称兄道弟。”
  “要不是我在变电站上班,我爹认识你是谁呀。”
  “你这家伙,就是不如人家几个人,看人家都能开弄明白怎么回事,你真是分不清香臭。谁对你好,你也不知道。”
  “我就是分不清香臭,才会在你家有事时,这样给你帮忙的。”
  “你给我帮忙还不是应该的,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跟那些人相处都能摆治开了,你摆治不开,遇事还得我给你帮忙呢。”
  “老官,你当时为啥不这样说,到了这会用完我了,再放这个屁,什么玩意儿。”
  …………
  从他家出来以后,就算跟老官走个头对顶,我也不和他说话,就算是他喊我我也不理他。
  我和老官之间并不是五十步、一百步的问题,而是在不在一个档次的问题。想想老官,我也许只能用可怜来形容他了。用可悲,他的人格不配动用悲哀的派场;用可叹,又不知该用什么方式去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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