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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石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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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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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0 11:03: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气死人"改外号的消息,传遍了办公楼的每个处室。
       "气死人"真名叫齐思云,是顺宇集团后勤处的一名员工,据说,当时一名说话不十分利索的调度,找他领办公用品,按规定必须以旧换新,可调度忘记拿旧的,就和齐思云商量先领着新的,等下次来带着旧的。
       没想到齐思云不但不同意,反而口出狂言,"只要我说了算,就没得商量"。把那调度气的指着他:"你,你可真是个气死人",就这样"气死人"代替齐思云被广为流传。
       顺宇集团是新河区赫赫有名的矿石开采运输企业,职工上千人,福利待遇,工资薪酬,在本地那是独树一帜,人们都以在顺宇工作而自豪,节假日走亲访友,也不舍得脱下那身证明自己身份的工装,就是上街买菜,在结账时,也不忘说一句"我是顺宇的,便宜点"
       前些日子集团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公开宣布了中层干部竞争上岗方案,齐思云在当天晚上就提着两瓶好酒,去了正在土管局当局长的舅舅家。
       在第二天刚上班没多会,齐思云在卫生间接到一个电话,他急急忙忙地提上裤子,一溜烟地跑到了综合办公室。
       洪田文是综合办主任,外号叫哄死人,他正弯着腰往杯里倒水,齐思云突然把门撞开,吓的他把水撒了一地。洪主任把齐思云拽到墙角,嘴紧贴在齐思云的耳朵上,悄悄地说了一番话。
        从那以后,齐思云无论见到谁,首先面露微笑,接着喉咙里发出沙哑而又低沉的两声"哈哈"。
        "气死人"就这样变成了"二哈哈",但他唯独见了保卫科的老王头不哈哈。这天快下班的时候,天阴沉沉的,厚厚的乌云,让风推着匆匆掠过办公楼顶。老王头逐个楼层检查门窗,当他走到后勤处的门口时,一丝亮光偷偷地溜出,在走廊上晃悠。
    老王头轻轻地推开门,齐思云背对着他站在办公桌前打电话,还不停地哈哈着。老王头蹑手蹑脚地走近他的身后,然后"哈哈"一声。
     齐思云吓得两手举起,像是投降似的,手机应声落地,然后弹起,落在他的脚上。
    齐思云捡起手机,指着老王头,一脸怒气,像外面阴沉的天空。过了一会,他僵硬的手放了下来,嘴动了一下,从喉咙里蹦出"哈哈"俩字。
    "王叔,您进来也不敲门,看把我吓的,手机也摔了,要不是塑料壳护着,这下就报销了"。
    "二哈哈",老王头一屁股坐在齐思云对面,"你知道为啥大家伙又叫你二哈哈吗?这还没当上处长呢,就打起官腔了?竞争上以后再哈哈也不迟!"
  "王叔,我没得罪您吧,怎么着你和我爸还是战友呢,不待这样损我的"。
     "正因为我和你爸是战友,我才这样说你,小小年纪,不学个好,整天与那个糊弄人挤眉弄眼,搬弄是非",糊弄人叫胡小嫚,和齐思云一个处的。
     "王叔你小声点,别让溜门子听见"。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给人家起这么个外号,人家从来不会干那事,倒是你这样心术不正的人,净干那些旁门左道的事",溜门子就是企管处快要生二胎的柳英子。
     老王头没给齐思云一点面子,竹筒倒豆子般的一顿机关炮,弄得齐思云目瞪口呆,干巴巴地望着老王头离去的背影,不经意地又"哈哈"了两声。
   老王头闷闷不乐地下了楼,站在楼前,望着暗色的天空,想起了老战友临终前的嘱托,感到责任重大。
    立秋有半个月了,天气还这样骄横,没有半点秋天的味道,只有大楼西边,那棵见证了公司发展的垂柳,时不时地飘落几片发黄的叶子,被风一吹,慢悠悠地飘进了办公楼的大厅。
   中午休息时间,楼下大厅里站满了人,他们聚集在宣传栏下,三五成群地议论着刚公布的通知,有的眉飞色舞,有的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离去。
    老王头坐在保卫处,双手转悠着陪伴他有几十年,上面镶着"抓革命,促生产"几个陈旧红字的茶缸。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着,然后又出了门,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又转身下了楼。
    他忧心仲仲地拿起扫帚,扫净了大厅里众人留下的脚印,还有那几片溜进来看热闹的柳叶。
    齐思云坐在办公室里,他如愿以偿地被委以重任,当上了运输处长。胡小嫚端来一杯飘着香味的咖啡,"祝贺你高升,以后可别忘了我吆"。
    齐思云接过咖啡,顺势在胡小嫚手上捏了一把,朝着她挤了一下眼说:"只要你好好伺候我,有你的好处"。
    胡小嫚红着脸,用性感的屁股撞了一下齐思云,"齐哥,分享一下,你是怎样竞选上的呗"。
    齐思云顺势把她抱住,在她腮上亲了一下,羞的胡小嫚两腮粉红,丰满的酥胸急速地颤动,她赶忙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齐思云贪婪的双眼紧盯着胡小嫚,他起身走到门口,看看有没有人偷听,然后关上门,返回自己的座位,食指弯曲着,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他把身子往前靠了靠,凑近胡小嫚,故作神秘的样子告诉她。
    "竞选的前几天,洪死人主任偷偷地告诉我,让我竞选运输处长,其余的人就是参加竞选也没用,我舅舅提前和刘总打过招呼了"。
    "啊?这不是暗箱操作吗"?
     "你小点声"
     "等你到运输处安顿好了,想办法把我调过去,我,我愿意跟着你"。胡小嫚吞吞吐吐地说。
    "必须的跟着我呀!",齐思云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齐思云正式走马上任了,他坐在运输处的办公室里,把脚伸到桌子上面,打量着屋里的人,环视着办公室的上上下下。
    "吴司令,泡杯茶给我"。
    "二哈——",还没说出第二个哈字,吴仕雄赶忙改口。
     "齐处长,你可别叫我吴司令,您是这屋的土皇帝",吴仕雄坐着没动,也没给齐思云泡茶的意思。
    齐思云自己泡了茶,斜了吴仕雄一眼,轻轻地嘟囔了一句,"你小子是不想干了"。
    第二天刚上班,吴仕雄就被通知去保卫处报到,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暗算,气呼呼地来到保卫处门口。
    "王叔,我找您报到来了"。
     "来了好,来了好!"老王头一边答应,一边收拾着卫生。
     老王头还没收拾利索,胡小嫚嗵的一下撞开了门,喘着粗气说;"齐处长让我通知你们,派个人去小马家庄维护现场,单位的运料车出事故了,那里的村民在闹事"。
    "二哈哈架子还不小,他有什么资格指挥保卫处?糊弄人,你怎么给他当喇叭?"吴仕雄阴阳怪气地说。
    "吴司令,我忘了告诉你了,我调到运输处了",她看了一眼老王头,又转过来对吴仕雄说:"甭管我给谁当喇叭,信我是传到了,你们爱去不去",说完她摔门就走,走廊里留下了一串高跟鞋高傲的音符。
    老王头和吴仕雄赶到小马家庄肇事现场的时候,村民们正在用石头砸那辆肇事车的驾驶室。
   老王头一看急眼了,他跑到车前,一个起跃,没想到脚没踩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他忍着伤痛,爬到车顶,用尽力气大声喊:"来吧,你们先把我砸死吧"。
     村民们望着趴在车顶上的老王头,他全身是土,喘着粗气。吴仕雄这时跑过来,他慢慢地把老王头扶下来。
    "老乡们,没有谁故意去撞人,你们砸车就能解决问题了?"
    人群中有人高喊:"谁不知道你们顺宇集团财大气粗,牛哼哼的,刚才你们的人不是说有的是钱吗?钱能买来生命吗?"
    老王头咳嗽了几声,停了一会说;"出了事故,有交警,有法律,任何人也逃避不了责任,顺宇集团也不例外,请大家相信我们,都散了吧"。
    "都散了吧!"齐思云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灰头土脸的狼呗不堪。
    "就是他,就是这个说大话的熊玩意儿,揍他",村民们群情激昂,把齐思云围在中间,推搡着他。
    吴仕雄看着齐思云就来气,真想让村民们教训他一顿,但看他那个可怜样就于心不忍,他扒开人群,走上前去挡在齐思云面前。
    "老乡们,不要为难他,他只是代表集团来处理事故的,说话不好听,请大家原谅!"
    老王头来到他俩身旁,对着那个领头的村民说:"你这大兄弟,你看吵吵也解决不了问题,咱都消消气……"。
    还没等老王头说完,就听见警笛声由远而近,一辆警车闪着警灯急驰而来……
    齐思云午饭也没吃,他半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想想上午发生的事,心里嘀咕,真他娘的倒霉,刚上任就出这档子事,真是出师不利。
    他起身坐在办公桌前,顺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老同学,上次吃饭的时候,听你说你的朋友会看风水"。
     "是啊!怎么了?"
     "你和他说说,让他来我这儿一趟,看看我办公室"。
     "齐大处长,同学们就你混的风生水起的,而且还有个舅舅做后盾,怎么还信这一套啊?"
     "这你就别管了,让他来就是了,下午我在办公室等他"。
     "好唻,那我联系他"。
     齐思云撂下电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烫的他差点把杯子摔了。
    这几天秋意更浓了,那棵一抱粗的垂柳,叶子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远处那棵法桐树的叶子,也随风跑来凑热闹。
    吴仕雄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片柳树叶子,若有所思地玩弄着。
    老王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包,戴着一个草编凉帽,穿着那身褪色的保安服,从大门口走来。
    "小吴,大中午的你坐在这儿发什么神经?
    吴仕雄起身和老王头一起走进屋,"王叔你上夜班咋来这么早?"
    "今下午上级主管部门,在三楼会议室开安全办公会,咱们要提前维持好停车场的秩序,再说我在家也没啥事"。
     "开会是为了上午的事故吧?不知道齐思云这个处长是怎么竟选上的"。
   吴仕雄一边发着牢骚,又去仓库拿出扫帚清扫那些落叶。老王头坐在马扎上,他没有回答吴仕雄的话,静静地望着那些被扫到一起的树叶出神。
    综合办洪主任从楼上匆匆跑下来,对正在扫地的吴仕雄说:"小吴,你去运输处看看齐思云干啥了,打电话也不接"。
     "我去看吧",老王头起身走了,身后留下吴仕雄困惑的眼光。
    运输处在停车场的二层楼上,这时风水先生正摆弄着罗盘,像个日本鬼子拿着探雷器那样,围着运输处办公室内转了一圈,然后停下,闭着眼睛,用手指掐算着,嘴里叨叨着。突然睁开眼睛,啊的一声,吓了齐思云一跳,他赶紧凑上前问。
    "大师,怎么了?"
    "你这办公室的门正对着大门,这是大忌",风水先生一本正经地说。
    "这没办法呀,总不能拆了建吧?"齐思云焦急地问。
     "办法嘛,还是有的,遇到本大师,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你倒是快说呀,就别卖关子了"。
     "你赶紧去泰安,请尊"泰山石敢当",要有木头座的那种,放在对着门的墙边,这样就万事大吉了。还有,我进你们单位大门的时候,就发现大门不正,有点斜"。
     齐思云刚要详细地询问具体事项,老王头推门进来。
    "齐思云,下午这么重要的会议,你怎么不参加?洪主任打你电话你也不接,你到底想干啥?"
    "王叔,我这不是有客人吗?"
    "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风水大师一看他俩呛上了,拽了齐思云的胳膊一下说:"你有事,我先告辞",说完灰溜溜地走了。
    秋老虎还真是厉害,路边一闪而过的秋玉米,叶子都卷起来了。齐思云坐在车里,后背都湿透了,单位的这辆老掉牙的车,空调都坏了,差点留在泰山回不来。他看看后座上的"泰山石敢当"盆景,心里安然了许多。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齐思云他们回到了单位,他让驾驶员直接把车开到运输处二层楼跟前,他抱着"泰山石敢当"盆景,小心翼翼的进了办公室,放在早准备好的圆凳上。
    "泰山石敢当"就是把刻有【泰山石敢当】五个字的石碑(三尺三寸高),立于桥道要冲或砌于房屋墙壁上,可镇压一切不祥之邪,在民间甚为流行。
    还有的是为了美观,就把"泰山石敢当"做成盆景,放置于室内避邪。
    齐思云端着胡小嫚给他泡好的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瞅着那尊"泰山石敢当"心里美滋滋的。
     下班时间到了,各处室的人陆陆续续地下了楼。齐思云把门关上,一下子把胡小嫚抱住,在她脸上亲着,手不停地在胡小嫚胸上乱摸,胡小嫚呻吟着,齐思云慌乱地解着她的腰带。
     这时,走廊上突然响起脚步声,齐思云吓的赶紧松开胡小嫚,两人整理好衣服,"咚咚",有人敲门。
    齐思云敞开门,是统计李红,她把一张表递给齐思云。
    "齐处长,这是我去集团办公楼,财务处让我把这个月的单车核算计划给你",李红说完瞟了一眼胡小嫚,转身出了办公室。
    "她不会听见什么吧"?胡小嫚捂着胸口,刚才好险。
    "不会听见的",齐思云安慰她。
    "对了,上午你老婆打办公室的电话说,让你早点回家,他打你手机你不接"。
    深秋早晚两头凉爽宜人,蓝蓝的天空没有一丝白云,偶尔有几只麻雀蹲在齐思云家阳台前的电线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齐思云很早睡不着了,他起来洗漱后站在阳台上,他始终在回味斟酌,昨晚睡前老婆说的那俩字,"自律",老婆是教师,说话从来没有废话,惜字如金。
    立冬的第一场雪仅仅下了几个雪花,星星点点地落在,已经被上级安监部门贴了封条的矿车上。
    齐思云跟着集团总经理刘勇,来到了矿上,他小声和经理嘀咕着什么。
    刘总对齐思云说:"上级安监部门对这次的事故很重视,虽说不是特大事故,但也从中看出我们管理的漏洞。
    刘总查看了事故现场,又对齐思云说:"这个事故完全应该避免的,电缆线破损,早就应该发现的,可为什么还发生触电事故呢?这就充分说明麻痹大意,说明安全处的工作不到位"。
     齐思云赶紧把保温杯递到刘总手里,刘总喝了一口,润了一下嗓子。
   "政府主管部门,借着这次停产整顿的机会,要对集团的经营模式进行改革,计划参与城市客运经营。你舅舅几次向我推荐你,这个阶段你表现可圈可点,你要继续努力,后续重要的工作还等着你去做"。
     "放心吧刘总,我不会辜负您的",齐思云激动地握住刘总的手。
     齐思云回到办公室,用擦布沾着水,把"泰山石敢当"仔细地擦洗了一遍,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一拜,然后哼着小曲,坐在桌边,惬意地晃着二郎腿。
     经过一个多月的精心准备,顺宇集团客运公司正式挂牌,公司办公地点还在原来运输处的二层小楼上,齐思云也随着升为客运公司经理。
    齐思云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他突然想起来风水大师说的大门口斜着,就急忙下楼,来到大门口仔细端量,还真有点像风水大师说的那样。
    齐思云掏出手机,找出风水大师的电话拨了过去。
    "大师您好,我是上次找你看办公室的齐处长,你说我们单位大门口不正,有什么法子解没有"?
    "是齐处长啊!别人没有办法解,您不是大处长吗,简单,那还要麻烦您再去一趟泰山,买一块长6米,高宽各2米的"泰山石敢当",放在距离大门口内测五米远的正中央,别忘了刻上顺宇集团,要用红字"。
    齐思云挂了电话,径直奔向集团办公大楼,进了刘总办公室……
    晚上吃了饭,齐思云感觉屋里温度有点高,他到阳台上望着远处海边的点点星光,这时爱人安玉秀披着棉睡衣过来。
    "明天要去泰山吗?我正好放了寒假,跟你去玩玩吧!
    "我是去出差,也不是旅游"。
     齐思云说完继续望着远处,安玉秀什么也没说,独自回卧室休息去了。
     冬天的早晨,太阳醒的很晚,寒风刮的外面的电线,发出声声尖锐的叫声,齐思云拿着包,悄悄地下了楼。
   集团给客运公司换了新车,齐思云心里那个敞亮,司机也是齐思云的心腹,也就不顾及什么,他时不时地回过头,和后座上的胡小嫚打情骂俏,一路上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吃中午饭的时候,他们到了石料厂,选择好合适的石料,又把"顺宇集团"的字样给刻字师傅,一切办妥了后,又买了五块"泰山石敢当"盆景装在车后箱里。
   齐思云洗完了手回来和司机说:"今天咱住下,明天和运石头的货车一起回吧"。司机瞅了一眼胡小嫚,她心里的喜悦悄悄地蒙上了眼眉。
    内陆的气温干燥的冷,年关将近,大街上人流不断,齐思云和胡小嫚依偎着走在光秃秃的树下。
    "嫚,今晚咱俩睡一个屋吧",齐思云轻轻地在胡小嫚额头上亲了一下。
    "哥,我怕",齐思云把胡小嫚搂的更紧了。
    晚上快九点了,老王头和吴仕雄还没吃饭,他俩在大门口看着工人垒"泰山石敢当"底座,明天拉回来直接用吊车吊上就行。
    这时老王头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手机一看,是条短信,内容是"他俩到一个房间睡了"。
    老王头赶紧回了一条,"不要轻举妄动,你自己斗不过他俩,防止狗急跳墙"。
    "那我该咋办啊"?
     老王头跑到没有灯光的地方,拨通了电话,说了有几分钟。
     齐思云洗完澡躺在床上,胡小嫚从卫生间出来,坐在齐思云身边,脉脉含情地望着他。
    齐思云猛地一下把胡小嫚搂在怀里,亲吻着,一只手抚摸着胡小嫚的身体。
    胡小嫚舔着齐思云的舌头,轻轻地叫着"哥哥……"
   齐思云把胡小嫚的睡衣撕扯下来,一下把她压在身下。
   "咚咚,咚咚……"有人连续地敲打着房门,齐思云吓的瘫坐在床上,胡小嫚赶紧穿上睡衣,慌乱地跑到卫生间。
    齐思云急忙穿好衣服,把门敞开一道缝,门外没有人,他干脆敞开门走到廊上,走廊上悄无一人,只有在地上一张纸赫然醒目,齐思云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不要太放肆,不要脸的东西"。
    齐思云气的满脸通红,他骂咧咧地敞开司机的房门。
    "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他还没骂完,就看见司机打着咕噜睡的死死的。
    齐思云一屁股坐在司机旁边的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敲的门呢?他衣服也不脱,郁闷地躺下了。
   齐思云他们跟随着大卡车,足足走了五个小时,夕阳余晖未尽,他们的车才进了大门。齐思云让老王头指挥卸车,自己和司机把那五个"泰山石敢当",逐个搬到事先安排好的五个处室。
   修理厂的厂长苏光勇看到他们搬"泰山石敢当",打趣地说:"二哈哈处长又可以改名了,叫石处长"。
    "石处长——"
    这时从楼下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一个人,他慌里慌张地喊着。
    齐思云听到这人喊他石处长,立刻火冒三丈,"你他妈的叫谁石处长"。
   "刚才听见有人叫你石处长,我是刚来的驾驶员,不熟悉您,大门口卸石头出大事了,让你快去看看"。
    齐思云一听吓傻了,连滚带爬的下了楼,跑向大门口。
    齐思云到了大门口,看到120救护车停在那块大石头旁边,一个护士跪在地上包扎,另一个护士在做胸腔按压。
   齐思云扒开围观的人群,低头一看,只见老王头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头上缠满了绷带,绷带被渗出的血染红了。
   戴眼镜的医生站起来,把手上的手套摘下来,扔到一边,问身边的人。
   "谁是领导,处理后事吧",然后摇了摇头。
    这时,警察和安监的人员一同控制了现场,对参与卸车的相关人员,全部集中到一起。
    吴仕雄呆站在老王头的尸体旁,他突然跪下,嚎啕大哭。
    老王头的尸体被殡仪馆的车拉走了,齐思云被警察带去派出所了解情况。他临上警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那几个红字仿佛往下流着鲜血。
    集团刘总从外地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立即召集领导班子成员,成立了事故调查领导小组,自己担任组长。
    经过连夜走访,调查,取证,这次事故的来龙去脉基本摸清,刘总向在座的班子成员宣布了最后的调查结果。
    "同志们,这次事故造成了老王同志不幸遇难,我们深感悲伤。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吊车在吊起石块时,钢丝绳撕断,断裂的钢丝绳在外力的作用下,重重地抽打在现场作业的老王头部,导致老王当场死亡。我们把事故的调查报告,立即上报,听候处理"。
    半夜12点多了,齐思云的爱人安玉秀坐在客厅,睡意全无。齐思云晚上没回来吃饭,她就给齐思云的司机打电话询问,这才知道了老王出事了。
    昨天早晨齐思云下楼以后,她就去了长途汽车站,坐上了去往泰山的客车。
   到了那里以后,齐思云的司机把他们住宿的宾馆以及房间号,发短信告诉了她,她刻意住在他们隔壁的房间。
    齐思云和胡小嫚从外面回来,直接进了房间,安玉秀马上给老王头发短信,老王头知道情况紧急,随即拨打了她的电话,在老王头的授意之下,安玉秀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他俩的门口,然后用劲敲响了门……
    安玉秀后悔不该把王叔牵连进自己的家务事,又想起公公临走之前说的话,有啥困难直接找王叔,这就是他们老战友之间的感情信任,也是公公对自己的儿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再有五天就是年三十了,晚上下了一场大雪,整个城市都白了,风一吹,又细又白的雪花,漫天飞舞。
    刘总一大早来到三楼会议室,望着窗外的银装素裹,眼睛不自觉地湿润了,自从和老王一起参加工作到现在,始终没分开过,摸爬滚打走过了几十年,建立起了很深的同事感情,现在,他俩却永远的离别了。
    参加会议的中层以上干部,陆陆续续地到了会议室,墙上黑色的横幅上白色的大字,"向王志德同志学习,做一名忠诚的员工"庄严肃穆。
   刘总环视了一圈,慢慢地说。
   "请起立!默哀三分钟"。
    "请坐下,同志们,这次事故,公安,安监等部门,原则上同意我们的调查结果,通过班子研究,现在宣布对下列两名同志的处理决定:(一)对吊车驾驶员肖德贵操作失误,造成的严重后果,集团决定和该同志解除劳动合同,触及违反法律的由司法部门另行处置。(二)客运公司经理齐思云玩忽职守,未能正确履行领导职责,决定撤销其客运公司经理职务,另该同志作风不正,乱搞迷信活动,是这次事故的起源,决定停岗学习三个月,到期后酌情另行安排"。
    元宵节刚过,齐思云的爱人就提出离婚,他没有怨言,决断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办完手续走出民政局大门后,安玉秀用手理了一下头发说,"你的一切,都是你身边的人告诉我的,因为他们都有正义感,换句话说,你咎由自取,然后匆匆离开了。
    齐思云静静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淡淡地。他懒散地走着,刚离开民政局没多远,就听到有人喊他,他四处寻找,原来是胡小嫚在拐角处叫他。
    "对不起哥,都是我不好,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我要去很远的一个城市,再见吧"。
    齐思云踩着人行道上的残冰,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他心烦意乱。
     三个月的停岗学习很快到了,齐思云从学习室出来,直接去了刘总办公室。
    "小齐,怎么样感觉?"刘总微笑着问他。
    "刘总,什么也别提了,都是我错了,您安排我上岗吧!"
     "是这样,上级部门鉴于集团这几年事故不断,经济效益连年下滑,经市政府研究决定,让交通集团全资买断,所有职工等待新的单位统一安排"。
    齐思云走出了刘总办公室,如释重负,又好像满目愁云。
    向老王头遗体告别那天,齐思云没能参加,他决定今天上山,去看看和他"作对"的这个老人。
    齐思云下了出租车,经过珠山石料厂时,只见琳琅满目的"泰山石敢当"摆的满地都是,一块块巨大的石料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山前。
    齐思云感到奇怪,迫不及待地找到师傅,"师傅,这些泰山石敢当盆景,还有那些石料都是从泰山运来的吗?"
    "泰山的石敢当盆景都是我们厂做的,然后运到那边的,石料都是在北山上采的"他说完用手指了指裸露的山体。
     石料厂师傅的一番话,像一颗闷雷,把齐思云的心炸的粉碎,他疯狂地骂着,跑着,咳嗽着,吐了几口鲜血,然后仰天大笑。
     那块巨大的"泰山石敢当",矗立在交通集团大门外一侧,硕大的"警钟"二字,猩红夺目,大字下面,用小楷书记录了这块石头曾经的过去。在巨石后面,不知道谁歪歪扭扭的写着:老王头,哄死人,溜门子,胡司令,石敢当,糊弄人……刘罗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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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3 18:09:54 | 显示全部楼层
撩开所有假象,踏踏实实做人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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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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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21 10:47: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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