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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那天,槐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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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0 19:54: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美丽人生 于 2015-12-20 20:53 编辑

下雨的那天,槐花开了
                                                                     梁小花
  下雨的那天,槐花开了。
  那天晚上,她一直都没睡安稳。雨水一直下着没有停,地上积了一洼一洼的雨水,她照常按时起床,然后,趿着拖鞋将身体拖至洗涮的地方。当冷水浇至她的脸上,她的心,才开始真正醒了。铃铃铃……电话铃响了,是县文联英子打来的,英子和她是同学,上学的时候,最头痛的就是上语文课、写作文。那时她常常帮她应付老师。可阴错阳差,英子如今毕业后七转八转的就转到县文联并且还搞编辑。记得那一次搞有奖征文,还没评奖标准,奖项就出来了。别人问起,她就说,特等奖空缺,县级水平哪能达到,至于一等奖么,我认为主题鲜明……就成了。她说,主题鲜明具体怎么讲,英子她笑了,沉默了,大家也不好再多问了,心想,县城里头就这样,你也不是“千里马”,还怨没有“伯乐”么?即使你是“千里马”,有人也恨不得把你打成一匹伤残的马呢?再说呢,英子毕竟还是自己的玩伴,自己还是多包容一些,别太苛刻了。再说,她这人,就这样,又何必较真呢?再说,自己就这命,诸多的努力付之东流,如今闲在家里,胡乱的涂涂写写,自命清高,怨气冲天,又能怎的,怨谁呢?英子毕竟还算是能谈得来的老同学,她们有时也有太多的话题。不说了,扯远了,她这人,就这样,自由惯了,也没人约束,我行我素,想到啥写啥,想到啥说啥,总也学不会圆滑和应酬,更不用说遮掩了。
  英子刚刚打电话告诉她,让她做好准备,车马上就到了。县文联准备组织一批作者去采风,组稿,雨天,还是照常行动。她就着外面的雨声,化淡妆,为儿子煮牛奶,准备自己这一天出去后,儿子的食物。对爱人,她不放心,他这人,心太粗,贪玩,他做事总会丢三拉四,就象在应付自己。完了,整理完了孩子的这一大摊,她将就吃几口方便面,习惯地走到镜子前整装。真无奈,镜子里是一个毫无表情的无希望的停滞的脸色。在心底里,悄悄地吃了一惊。为了不至于使自己在大家面前太悲观。毕竟自己还想为自己挽回面子来,决不可与闲女子等同。想想当初青春时,自己与女友自称不随俗流,穿着衣行往往是别出心裁。如今这是怎么了,结婚后却被生活折磨得如此灰溜溜。是对现实的无奈还是对生活的不满?这几天,她对爱人也有些说不上的怨气。婚姻是自己一手经营的,自以为找到了爱,结合的不落俗套。然而,如今,她的心上就象蒙了一层灰。她不知道自己如何是好,可她还是爱面子的,她不想让人看到她心中的不快。于是,她特意抓了一顶花边草帽。那本来是夏天准备遮太阳的,如今,顶在头上算雨具,却别有一番味道。并且自己特意选了一件深蓝色吊带长裙。这是早几年同爱人一起上街买的。爱人说,样子时兴,颜色深了点。她执意要买。说自己就喜欢蓝色。搭配一件浅色蓝条子泡沙宽袖衫。这还是妹妹从外地买回来送的。一根麻花辫自然的懒懒地松松的偏搭在肩上,脚着一双休闲厚底坡跟鞋。她喜欢自己这样着装,正符合此时心境与心情。那天,回母亲那儿,就是这种装束。母亲也算是个文化人,小时候,常常为她和弟弟讲述好多好多民间传奇……后来又指点她怎么去写作文写人生。那天,有眼光的母亲就说自己的女儿是典型的浪漫又不失典雅的淑女装。再次地她从镜子里审视自己。心里却不知道感慨出些什么滋味。她款款地推开门,走出去,门外就是棵棵槐树。啊,槐花开了,一串串白白的槐花象铃铛,上面还挂着零零星星的小雨珠。记得昨天还没见花开,如今一股淡淡的郁郁的槐香扑面而来。就着雨气,慢腾腾的,心里只有一个感觉“槐花开了”“天,正在下雨”。
  雨天里行走,总会走出些新的情绪来吧?她说,夏天的雨也是凉的,丝丝的凉。一滴滴打在暴露在裙子外面的皮肤上,把平日里早已习惯忙累、炎热的皮肤和衣裙稍稍地打湿。她最初走近雨里,毫无感觉,说不上是好是坏,但总有些异样。她的意识空空的悬着,像一个早起无牵无挂而又累极了的孩童,赖在一个早起的梦中,醒着的只是她自己的身体,在不太大的宽边草帽下躲着,尽量不让雨淋湿太多的面积,打湿自己刚刚轻施的淡妆。她匆匆跑到路旁一棵槐树下面,雨水被密密的槐树叶遮了许多,雨珠被静静挡在叶子上面。这时,她隐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槐花香味,很亲切,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味道。她忽然看到槐花又开到红火的时季了,风雨一吹,片片落下来,满地方方正正的砖上,铺了厚厚的一层,仿佛冬天里融化剩的一些积雪,固执地等待着什么,没有人在意她们,她们静静地存在着。这时季,如果不是下雨天,也许有人会拎了塑料袋,从树上揪一些下来,拿回家去,洗了,与麦子面粉拌了,蒸了,吃了,喜滋滋,笑吟吟地去看槐花,想槐花,闻槐香……水泥地晃着点点寒气,是那种只属于春未夏初的寒气。因为太阳还没来得及早起去晒透这昨晚淋湿、现在还在淋着的土地。
  “噌……”一辆载着十多人的小型中巴车,停在校门前。她一直以来,就一直住在远离城区的一个校园里。车胎下压了好多有泥点的槐花,车轮前方也甩出好多带泥的碎碎的槐花。
  “哎,等急了吧?”是英子的声音,英子还没等车停稳,就从车窗探出头来,一边招手,一边跟她打着招呼。招呼她上车。上车了,好多都是陌生的面孔。她坐在英子旁边的座位上。帽子上的雨水洒下来,雨水滴到身后一个子男子蓝色的上衣上,她歉意地笑笑,算是道歉。他说,没事,凉凉的,还挺好呢。她又赶紧把帽子安置到车前面玻璃前,忽然看到已经放了一顶相似的帽子。她断定,那一定是英子的。有好多时候,她和英子总能不谋而合。这“巧合”已经不止一回了,她和英子相视而笑,低下头来,忽然看到英子光着的脚上,涂了红色的丹冠。脚指头扭扭歪歪挤在一起,英子又一次笑了,好象说,没想到吧,这叫“靓”丽。她笑了笑,把目光调向车窗外,路旁是密密的槐树,白色的槐花挂了一串一串,密匝匝,象白色的小铃铛。身后的他,突然说话了,如果这槐花开少些就显得珍贵了,可惜太多了,又太冷了,白的,在春转夏的季节里显得那种灿烂里的孤僻与冷漠。她觉得他话里有话,好象是说给她和英子听的。她没有接话,但眼前的确一亮。这年头,人们都忙着过日子、挣钱、跑官……男人们哪还有些闲情话闲意呢?英子好像从前就认只他。英子说他一语惊人正象他写的小说,写的很少但很精。她没有留意过他,也没留意过他写的小说,好觉得肯定不怎么样。你看那略显发福的体态,一看就不是经常写小说,思索社会的人。当她抬起头时,忽然发现他的目光正对着自己。她的心一颤,觉得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热,他笑了笑说:“你的脸红了,为什么?”她很尴尬,也笑了笑,继续保持沉默状,老实说,如今虽已是做了母亲,可她还是没有同不知姓名的异性接话的习惯。英子不知何时跟人调了座位,她俩齐肩坐到了一起。英子说:“怎么样,生活可以么,小孩子多大了,你与老公之间的爱情还一如既往么?……”她含糊着回答英子的话,英子说:“哎,你不是不满现在的生活状态吧?”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心底却说:“正是,因为生活太烦琐太累了,以前做姑娘时是不会想到这些的。”英子一脸的惊愕与不解,她说:“我多么怀念我们上学那会儿我俩一起拿本书,淌着校门前那条清晰的小河,赤脚坐在水中的大石头上,一块读石评梅、张爱玲……你那时眼泪汪汪……英子也感叹地说:“真是光阴如箭,弹指就在一瞬间呵。”她忽然想起同英子当初热恋过的祥子。
  祥子属于那种浓眉大眼式的男人,中等的个头,留一撮八字胡,穿一条深蓝色休闲西服,打着黑色的领带,流里流气里不失那份外来神秘侠客的味道。记得那天,她和英子就坐在那块黑色大石头上,光着脚一边戏水,一边看书。英子说,如果我们的生活中也有一个高君宇式的男子与我们爱的死去活来,你会不会摒弃一切、勇往直前呢!……
   正这时,“哗”的一声,河水,溅了她俩一身一脸。擦了一把,赶快坐起一看,正是祥子。祥子就是这样认识英子的。后来她们三个人经常在一块儿吃饭、看电影、爬山。
  记得那年也是槐花盛开一片一片、一串一串,象铃铛、象星星。那天,也是个星期天。早晨醒来已是十点多,吃饭,收拾好了,大家都已在午睡了。她却精神特好,一个人循了槐香在图书馆门前的一块槐花密集的树林里一边看书,一边跳起来,摘槐花。摘了,吃了,扔了,嚼在嘴里,丝丝的甜、津津的香。槐树都是半大不小的,槐花开的正灿烂。走进槐林,有时会碰到头上。忽然她的脖子里针刺一样丝丝的疼。她下意识地叫了起来“呀,是什么东西,疼死我了,疼死我了……”这时,祥子和英子正巧依偎在槐树下的小树林里,听到她的大呼小叫,马上过来,“怎么啦?怎么啦?”当初她觉得自己一定很狼狈,急急地猫着腰说,“脖子里、脖子里……”祥子飞一样从她的脖子里取下一只小小的蜜蜂,他说,“这小东西,蛰了人,它自己也就活不成了,刺还在里面呢,他说,“忍着点……”,顾不了许多了,用嘴使劲地吸,又用指甲轻轻一揪,“你们等着”,一会儿拿了一撮白面面,就着睡液,抹在蜜蜂蛰过的地方,一会儿红肿就消了……英子笑得直喘气,英子说,简直看呆了,说样子就像变戏法的。也就是那天,英子宣布说,他们俩正式订婚了,上午照的订婚照。她看见祥子的眼神很异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记得她忘了祝贺,觉得失落落的,心里空洞洞的。看着一串串的槐花,只觉得眼前茫茫一片,一串串的槐花象铃铛,她的心也叮叮当当。她想,她自己的心也随着槐花叮当叮当丢了么?
再以后,她就一直没有祥子、英子的消息。听说,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后来,不知为什么却经常吵吵闹闹的,终究还是分开了。这以后,她一直没见到祥子。英子还是前年调到文联后,才又常常拉在一起。只是英子始终没说过她和祥子是怎么吵闹、怎么离的。英子爱面子,她不愿意说,她也不好追问,可她一直以为他们俩是天生的一对,应该属于那种地老天荒式的爱情。英子比她大四岁,属虎,她常常说,她是平川里的老虎,她有现代气息的神秘魅力。
  每每见到英子就想起祥子,她总觉得祥子是会浪漫、懂情调的男人,如果她是英子,怎么也不会跟他离婚。她会很珍惜他,苦心地去经营这一片爱情园的。
  “唉,到了,下车吧,看你俩一路上悄悄说个没完,也不跟大伙接言”还是那个中年男子说话了。她和英子都不好意思,歉意地笑笑。真的到了,他们一同下了车,一起走进这座祠庙里。雨已停了,风断断续续一直刮着,她还发现祠院里也有槐树,槐花开得比外面的还烂漫,像铃铛,一嘟噜,一嘟噜,白白的,散着清新的、淡淡的槐香。“哎,你俩他尝尝吧,这祠院里的槐花真有灵气。” 她还没缓过神,手早被他捉住放了一嘟噜的槐花,她的心一紧,这是有生以来第二次紧张。蓦地,她又想起了英子离异的祥子为她在槐树下捉蜂的情景。一种对异性的出于本能的紧张、脸上又是一阵不自然的表情,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忙忙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时,她自己反而倒觉得不好意思。觉得似乎是自己小家子气了。大家三三两两都进去参观了,一路上的颠簸,她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头晕晕的,腿软软的,刚进一个院门,见有一小方坐椅,她就坐了下来,这时,她忽然见他也跟着蹲了下来,“缓缓再走吧,晕车了?不舒服了吧?”她顾不得答应,一阵干咳、干呕、反胃的难受劲儿,怎么也平息不下来,模糊中,他又拉起她的手,找穴位,又是捶背,一会儿又找来开水,又是一嘟噜的槐花,“给,闻闻,尝尝,槐花香多纯,能提神,也许一会儿就好”也不知是从哪弄来的,他陪她走到休息室,他说“你和我爱人一样,不能走远门,晕车,可还老想出远门”,记得他谈了好多好多。她也断断续续说了好多好多,听着,说着,觉得就像一见如故等了多年的老熟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晕车的症状真的消除了,大家陆续走了出来。她很歉意,说:“是我连累你也没进去”。他说“没事,哪天我们俩重来一次不就成了”。她惊异了一下,忽又觉得,这是句玩笑,不便认真。
  英子出来了,她笑笑说,我一直都在找你们,原来你们没进去呀。
再后来,第二年以后,也是槐花盛开的时候。一天,她记不清,为了啥事,她跟爱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她赌气晃荡的开满槐花的路上,她满以为爱人他会象以往一样追了出来,然后是妥协,然后是道歉……然后是……然而,他没有。天,有些寒意,她没多穿衣服,只拿了条丝巾,天,凉丝丝的,她下意识地把拉到胳膊上的围巾提了提,她闻着槐香,赏着叮叮当当的槐花,心里烦气早已丢到脑后,真想走回去,叫上爱人和孩子一同漫步,或者,他们可以沿了一路到远处些,可是一想到跟他的斗气,她自己真的不好意思走回,那样多丢面子。这时,一辆白色的小车停在她前面,她很随意地走过去,挡风玻璃拉开,“喂,你好么?”她一看,眼睛亮了一下,正是文联组织的“槐花”笔会上认识的那个中年人,她记得他说姓柳。当初,她正看张恨水的小说《金粉世家》,马上想起故事里的那个柳公子,他的多情与痴情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上来吧”,他说着早已打开了车门。
  她说,“我坐后面吧,前面不习惯。”
  其实,她不该上车的,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那些话来。他复杂地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前面多好”,她抬起脚,犹豫了一下,看到他嘲笑似的目光,好像在说,“怕我吃了你”。又觉得自己的小家子气,于是,迟迟疑疑的,还是上了他的车。
  车里暖多了,淡淡的,青草香的空气清新剂香味跟外面的槐花香一个味,他熟练地打开车里的录音,问她,喜欢谁的歌曲,她没加思索,随口说出喜欢邓丽君的,他笑了,随即车内飘开了邓丽君缠绵的声音,“何日君再来!”“何日君再来!”……她的脸上火辣辣的,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的莫名其妙和失态。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车,一直缓缓地开着,车内有风,暖暖的,有香味儿,淡淡的;有音乐,柔柔的。她忽然产生一种不该产生的感觉,觉得到了家里了,很随意的,很温馨;觉得亲切、温暖、浪漫,有情致,她忽然产生两个字眼“情人”。她惊了一下,觉得自己正在冒险,可还是挡不住诱惑。
  他把车停到一株开满槐花的小村子里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内,正屋、西屋都打扫干净了,她看见他,拿出一串钥匙开门,眼睛一亮,分出一个大的,又找出三个小的,一一把门打开,院子里外都有槐树,是不大的小槐树,她忽然想起他进门拣钥匙时的神态,就像拿了一个橡皮擦子在她的心里擦了一下,她心里的某一处就留下了涂改的痕迹,她想起了模糊的祥子,她定定地偎在他的怀里,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眼前是开满槐花的一个小庭院,远处农家一缕淡淡的炊烟,院子里是开得白白的欢欢的叮叮当当的槐花,还有槐树下一些还没长高的细弱的狗尾巴草。
一觉醒来,外面已是朦朦胧胧的月色,槐花在夜色里,清清淡淡的。郁郁的槐香弥漫着。车外的灯还亮着,她的心痛了一下,觉得心里有好些想法,心绪乱纷纷的。看着夜色,她想起了孩子、爱人,她的心里又痛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只是心被外面的雨气打湿了。她忽然想起那首“潮湿的心”。“潮湿的心”,是了,她忽然又记起了一些事情。下雨的那天,槐花就开了,她终于想起来了,她和槐花一起等待阳光,天晴的时候,阳光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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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1 21:40:54 | 显示全部楼层
冰马创作涉猎很广哈,关注支持,得空再来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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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散文版很有起色,入住不少不错的文章,冰马老师作了很多工作,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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