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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4散文)执子之手,帕路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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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8 14:26: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宇战士 于 2018-12-5 07:14 编辑

上篇:执子之手

1987年7月我浙师大历史系毕业后,分配回到母校横溪中学,手执教鞭,畅意讲台,书写理想。
这所学校位于我们五都潘村南,而且用地是我们潘氏先人贡献出一片土地,甚至我们潘氏祠堂也毫无保留加以贡献而建立的。它历史悠久,环境清幽,名气曾远超现在的仙居中学。我初高中都就读于此。现在重回母校,但已由原先的懵懂学子成为一名初出茅庐的教师。

学校安排我教学办公室,与我面对面而坐的是一位名叫杨建武的老师。他台州师专中文系毕业,年龄与我相仿,却比我早四年分配到横中也任教历史,且已经是浙江省教坛新秀了,也是当时全校教师中荣誉最高的唯一一位。他一米六五的身高,一百多斤的体重,留着小胡子,清清瘦瘦的,也端端正正的。这样一位有经验有荣誉的教师,我自然心生敬佩,有什么疑难困惑常常向他请教。他对我当然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欢喜有加。一来二去,两人似乎都心生好感,彼此吸引。正是你嫁我娶的黄金年龄,建武所担任班主任的高二文科班学生从蛛丝马迹中灵敏地察觉出我们的恋爱迹象,他们竟然一个个像自己是当事人似的心花怒放地议论着高兴着亢奋着,调皮者还时不时在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人时偷窥或故意敲敲门窗。要知道,当时建武所担住班主任的这班级学生的自豪感骄傲感是何等的强烈。他所任教的历史课是学生们最期待的,班主住的恩威并重,管理班级的张弛有度,与学生的连心交心贴心在全校是最突出的。所以,他班级的学生是喜老师之所喜,自己信赖爱戴的班主任找到了意中人,他们怎能不奔走相告,笑逐颜开!与学生兴高采烈欢呼雀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父母的强烈的反对。这也难怪,建武所在的村当时还不通公路,从我们村到他家光是山路就要走十多里。他父亲已经去世,弟弟跟着他读高中,他姐姐已出嫁,哥哥已自立门户,他是一家之主,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的经济条件可想而知。就我个人条件而言,一米六五的身高,着高后跟,身高体重,还有学历都要超过他。母亲的反对尤其强烈,因为村里人议论纷纷,怎么把女儿嫁到这么穷的一个山村去,母亲当时所面临所承受的舆论压力可想而知。但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我竟然置父母的反对于不顾,我行我素,继续着我们的恋情。建武也多方努力,尽量减少来自于我父母的阻力。聪慧的他请出学校的书记和校长作为我们的媒人,由他们出面去说服我的父母,其中的一位媒人,恰好是我母亲的初中同学。在种种合力的作用下,父母终于由反对转向支持。1988年12月我们步入了婚姻殿堂时,建武班的学生们也从高二升入了高三,他们对自己班主任加历史课任老师的出众才华更加由衷的赞赏和钦佩,因而对老师的爱也更深沉更真切。可以说他们班的学生们和我俩一起共同走过了一年多的恋爱时光,他们比我们当事人更急切希望我们喜结连理。当听闻我们果然修成正果,结婚在即时,高三文科班学生的综合实力加上学生们对自己老师的无比挚爱,都施展在他们为庆祝我们结婚而精心打造的一台精彩的晚会上。
记得晚会是在学校一间破旧的当时还闲置着的教室里进行。一经打扫妆扮,喜庆的气氛相当浓厚。首先是班长团支书合作朗诵了他们亲笔所写的《扬起爱的风帆一一贺杨建武潘天丽婚礼晚会》的贺信。这封信我们一直保存着,全文是这样的:
据说,爱是在那遥远的海的那一边。那海,时而被彩霞映红了脸蛋,时而被涟漪绽开了笑容,时而被袅袅的薄雾笼罩着,时而被呼啸的狂风震撼着,时而像少女入睡般的恬静,时而像奔马一样的飞驰……那海已经如此的神奇,如此的迷人,可见那海边的爱,更是何等的壮观和魅力。难怪人人都要执着地追求,追求那远在天边的爱。
我们的老师,翻过峻山,涉过恶水,也风尘仆仆的来到了海边。是止步不前,还是远渡重洋去追求那边的爱呢。婚礼,就是他们要远渡重洋的誓师大会,而不是止步不前的标志。
亲爱的杨老师,我们祝福你们能享受到那爱的奇丽风光。
敬爱的潘老师,我们祝福你们在与风浪的搏击中,迅速开花结果,并且四季常青。
亲爱的老师,我们也希望你们那圣洁的爱情之树,像灿烂的灯塔,留作远行的路标,给我们甚至下一代作光辉的借鉴。
亲爱的老师,请在你们启航的时刻带上晚上那柔和的灯光,快乐的气氛,动听的歌声,优美的舞姿以及那热切的眼神,从这里开始,从晚会开始,扬起爱的风帆飘向爱情的神圣境界!高三一班全体同学。1988年12月25日。
然后,全班五十多位学生一个不拉一一上台表演。形式意想不到的多样,歌舞相声小品诗朗诵武功表现都有,每个学生的感情投入而激发出来的表演水平也震惊着我们的内心,连平时十分沉默腼腆的学生都一改以往的性格而露出他们非常靓丽的一面。大家用各自才艺风格演绎相同的主题,那就是对我们真诚的庆贺和祝福。只可惜1988年的当时还没有什么摄像工具,也无这种拍摄保留的意识,加上时间的久远,学生们表演的具体节目遗忘殆尽了。但还记得我和先生表演的节目就是我们两人合唱夫妻双双把家还这首歌。我比较拘谨紧张放不开,先生倒是得意洋洋,从容不迫,表演自如。一者先生本身就善于表演,他曾自创相声自我表演获得过县一等奖。二者面对的又是他自己十分熟悉的本班学生,更何况他称心如意抱得美人归。所以他将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快意得意畅快淋漓地演绎了出来,整个演出晚会也到达了高潮。我们享受到了只有教师才能享有的最高奖赏。
我们的婚房就设置在学校分配的宿舍里,唯一高档的物品是一台父母赠送的收录机。结婚大约三四年后才添置了一台二十五寸的彩电。小日子的艰辛可想而知,但家是温馨的,事业是辉煌的,收获是丰厚的。一年后,即1989年,女儿出生,这一年建武荣获全国优秀教师的荣誉。当时全县仅他一人获此殊荣。

一晃,三十年过去了,我们践行着体验着当年学生们的希望和祝福,相敬如宾,风雨同舟从乡镇走到县城,从县城发展到省城。结婚三十年来,夫妻恩爱,十一年前我即便不幸患上帕金森病,夫君爱我宠我更甚。

下篇:帕路同行

记得是2006年暑假里,当拿着梳子梳头时,发现自己左手力气使不上,有些肌无力,先生强烈建议我去医院,我以为可能太劳累罢了。自己身体素质向来很好,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活跃于运动场,从来无小病小痛的,怎么会料到一年后确诊出来的是帕金森病?发展为僵抖后,先生见我仍无动于衷,于是就陪同着强迫我去浙一浙二省人民医院等多家医院就诊,但诊断结果不一,此时女儿正值高三,高考在即。2007年暑假,女儿高考结束,先生领全家前往北京。他托在美国的高中同学,有幸得到北京天坛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冯涛的诊断,他说85%以上的可能性是帕金森病,如果要100%的确诊,建议我们再去解放军304医院做个脑部仪器检测,不过费用挺高。先生毫不犹豫进行了联系安排,诊断结果,右脑明显凹陷,100%的帕金森病。从来时的心存侥幸,到此时的确诊,我难以接受这一无情的结论,精神支柱倒塌,饮食点滴不进,一路以泪洗面。先生女儿想方设法宽慰我,激励我,逗引我让我说让我笑让我吃点东西,我无动于衷,心如枯木。其实初起病并不重,是自己心力不强,人为将自我推向深渊。从此,我将身心人为禁锢于家中,不敢外出,羞于见人。家里失去了往日的欢笑,先生的柔情先生的温情先生的关切我或熟视无睹,或拒人于千里之外。顾影自怜,自我封闭,自加重负,自增苦楚,度日如年。

女儿上大学,先生工作繁忙,我向单位请了长期病假一个人在家,他放心不下。于是,我来到父母的家。在大半年与父母在一起的时光里,我体会到了父母的深爱和亲朋好友关爱的温暖。先生还有女儿当然是天天的电话问候,每到周末就拎着大包小包我喜欢吃的东西,从杭州赶往仙居陪伴我。而我却根本不知晓坚强外表下他柔弱的一面。他对我疾病的担虑对我病痛怜悯,及他内心比我更深的苦楚和愁闷。还有,他的饮食起居衣服换洗等等都独自一个凑合着,孤单寂寞还伴随着对我的深切担忧和苦闷徬徨。他单位的一同事后来碰到我说我福气大,先生真好。说一起共同吃饭时提及我的病情时,先生泪水满盈,语言哽咽,对我情深至极。

先生见我在父母身边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又接我回到杭州。在先生的牵手下,走上了挂名中医号子喝中药的一段路子。先生觉得一旦用上西药,后半生都得与西药为伍,西药的副作用对我身体的其他部位又是长期的侵害,说不定中药还能走出新的路子来。更何况时年我只有42岁。于是浙江省名中医馆,回方春堂,胡庆余堂,桐君堂,省中医医,市中医院等多家医院都留下了先生为我探路在前然后夫君又牵我手左右奔波穿梭的身影。面对愁眉苦脸,日渐消瘦的我,先生用他的广博知识风趣表达为我慢慢筑起了精神堤坝。几年时间里,钱化了倒是小事,先生如此之多的苦心和期盼包藏里面,药效却甚微,而我也被难以下咽的中药水折磨。喝药苦,颤抖僵硬苦,内心更苦。看着我备受折磨又无大起色,先生不得不选择西医,西药副作用也暂且搁置,他觉得能让我颤抖有所控制痛苦有所减轻比什么都强。也许是先生对妻子的挚爱感动了上苍,让我们有幸碰上了一位热心的湖州大姐。在她的推荐下,我开始服用息宁,想不到效果出奇的好,经一阶段的服用,一天中上午下午晚上各有三个时间段出现轻松状态,再也不是原先的度日如年了,人生最底谷最艰苦时光终结,息宁使我获得了新生。先生的苦心付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久违了的笑声又重新回归。

随着状态的好转,我也开始从封闭的状态中不断的走出来。一帕友将我拉入帕友圈以后,让我感觉到与我同病相怜的人竟然这么多,而且有比我更年轻状态更严重的帕金森病人!他们的精神面貌却很坚强乐观。女儿成家后女婿亲家公亲家母对我关怀备至。特别是外孙外孙女的陆续添增,亲情的队伍和力量越来越强大。亲友团庞大的架势和阵容及对我的开导鼓励激发,我再不自怨自艾,自暴自弃,而是以乐观的心态,以顽强的毅力坚持锻炼,自我调节。先生也天天陪我或走路,或打羽毛球乒乓球篮球等各类适宜的运动。为使我能长期锻炼,他还学起了太极拳。与此同时,双休日节假日大家庭外出旅游或调节我心情的活动不断丰盈着我的内心世界,悦愉着我的身心。小区里先生模范的待妻已是有目共睹,朋友也常常啧啧称赞。我从原先最严重时身体的东倒西歪,步履艰难,颤抖不停,到不断的腰背挺直,行走自如,让邻居熟人叹为观止,难以置信,他们发自内心的为我为先生为我们大家庭点赞!大学30周年的同学会上,同学们见我状况如此之好,对我先生及家人也大赞赏。
有先生的一路执手,相信奇迹一定会在我身上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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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8 18:19: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感情真挚,朴素自然,感人至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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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8 18:29:2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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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11 07:53: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妹妹,再接再厉,好文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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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12 21:40: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执子之手,与之携老!为你们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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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19 01:50: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当今物欲横流的社会里,你选择了真正的爱情。这是你一生的幸福。为你鼓掌,衷心的祝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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