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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湖拮

【小说连载】临界二、临界 (110千字已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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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30 10:12:12 | 显示全部楼层
12、知梅的身世

  听见敲门声,宜枚香迟疑片刻,立即披上军棉大衣,还未等她走到门边,外面沙哑浑厚的声音传了进来“宜副县长,我知道您起了,开开门吧!”“就你猴崽子聪明,等等。”宜枚香落下话,拉开门闩,杨大力满脸堆笑,站在门口,一见门开了,提溜着布袋子就钻了进来,把袋子放到桌上,打开布袋,再掰开袋里的铝饭盒说:“大美女,就知道您好这一口,喏,热气腾腾的北方面条。”“懒得搭理你”宜枚香说完,转身梳洗去了。杨大力摘了狗毛帽,脱下棉大衣,整了整身上的制服,把椅子反过来背靠着桌子坐下来燃着烟卷,刺鼻的焦油味惹来宜枚香满嘴牙膏泡泡的嚷嚷,杨大力憨笑着不言语。

  杨大力,上个星期二穿上叉口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公安制服,这个日子是一九七七年腊月十六,燃着烟卷的杨大力还沉浸在那天的兴奋当中,最得意的是他从此配上了驳壳枪和一辆农具厂新生产的自行车,挨着便利当天杨大力就给上了车牌,他美滋滋的,笑容翻褶了右脸上的疤痕,烟气呛到了喉咙,喉管正反应咳嗽,宜枚香已经梳洗完毕走到身前,杨大力忙捂着嘴巴,想让咳嗽消化在喉管里,涨得满脸通红,右脸上的疤痕反倒变成了紫色,杨大力终于还是忍不住向窗外用力的咳嗽了一声,然后笑嘻嘻地说:“大美女,面条的温度刚好合适,你边吃,我边给你汇报两个好消息。”宜枚香撅开小嘴边拾掇着面条边点头嗯嗯两声“一是我当上了县公安局副局长”他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二是知梅姑娘已经安全到达南方”宜枚香没有应声,默默的吃完面条,打发杨大力回去了。

  宜枚香坐到椅子上,让窗外的阳光照射身体,昨晚杨铁生愤恨的表情印象深刻,知梅的错愕让她于心不忍。知梅呀知梅,你可是婶婶的心头肉,你可以喜欢杨铁生,但不能和婶婶争呀!别怪婶婶心狠!也许你到南方锻炼锻炼会更好!宜枚香心想要怪都全怪我吧!她内的心在疼痛与怜爱之间交织,思绪飘到了十八年前。

  也是在这样的南方的冬天,在老家的老房子里痛苦万分、撕心裂肺地生下自己的女儿,可孩子的父亲不是自己的丈夫,宜枚香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只给她取了个小名“知梅”,意味着这个女儿应当知道“梅花香自苦寒来”“腊月梅花斗学开”,让她顽强奔放。宜枚香的父母都是军人,可以说从小受军营生活的影响很大,她有天生的文艺细胞,可从没有表现出来,到了适婚的年龄时,经人介绍,她要嫁给另一个军人,她也同意了,可就在结婚的当天,发生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就在这年春天,那天天气晴朗,暖暖的春风掀开轿帘,宜枚香看见欢快跳跃的小鸟、山野里嫩绿的小草、河塘边摇摆的垂柳、河塘里啄食的小鱼都在向她献上最真挚的祝福,她幸福的盖上大红盖头,双手拽的紧紧地,正偷着笑,突然花轿停下了。宜枚香在惊恐中感到不妙,莫非山上的土匪来抢亲,在那个岁月土匪抢亲的事时有发生,预感什么来什么,土匪荷枪实弹,迎亲队伍手无寸铁,慌不择路各自躲了起来,土匪头子一下子就来到轿前大声呼喝,“小的们,抬轿回山”,宜枚香被劫走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伙流民窜到土匪群里,三下五除二卸了土匪帮的枪,土匪四散逃去。这伙流民全部蒙着脸,宜枚香下轿向他们表示感谢,“新娘子,我们不劫人,但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谁救了你,谁就得睡你一次,可这里睡不了,就让我大哥”其中一个蒙脸汉说完,全部蒙脸汉都齐刷刷向后转,只有一个朝她走来,“新娘子,我们就在这轿子里洞房吧!”头领不由争辩把宜枚香抱进花轿,在这种力量面前她毫无抵抗力,下阴的疼痛让她大叫一声,宜枚香在惊恐中第一次感觉这种力量的威猛,她记忆深刻,坐在椅子上颤抖几下,后来花轿如期送到新郎那儿,当夜没有洞房,这年冬天,宜枚香生了一个女儿,再过一年,她的丈夫在一次执行任务中英勇牺牲,宜枚香只好带着女儿回到娘家。按照当地的习俗,这种情况下的孩子应该叫自己的母亲为婶婶,宜枚香从小这样教育着知梅。

  窗外的阳光很是给力,宜枚香反过座椅,看着窗外,融化的雪水汇聚成流,不断从屋檐的红机砖瓦沟潺潺下泻,姚仙湖的谁应该更清明透彻,宜枚香这样想着,并没有出去走动的意思,呆呆的趴在座子上。在父母家休息两年后,宜枚香带着女儿来叉口县走马上任,同时带来叉口县一股清新脱俗时代女性-----叉口县革命委员会妇联主席,她雷厉风行,做事干练,相貌异常美丽,成为叉口县名副其实的焦点。这段时间一系列的事情发生,让宜枚香毫无过年的兴致,加上单位上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街道上熙熙攘攘在供销社购年货的人群像是与她毫无瓜葛,能做的只有在大食堂和她的房间之间匆匆的去匆匆的回,天气越发寒冷,到了年三十天空中又扬起雪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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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30 10:12:28 | 显示全部楼层
13、同病姚仙湖

  那时的姚仙湖原始的美丽,没有任何人工雕琢成分,就在宜枚香住的县革委宿舍的左下边。这个年代的叉口县县城,仅有两条大道,其中一条是县城南端东西贯穿的国道,几家国营单位零星的分布两旁,另一段大道自柴油机厂垂直往北就是县里最高政府管理机构---县革委,县革委座北朝南,与围墙外两条对开如弯月的小道形成叉口县的叉头,县革委前的康庄大道形成叉柄,县革委往南五六十米就是东西贯穿县城的姚仙湖主河道,县城主道西边有一条一眼望不穿的土路,这是条弯弯曲曲南北走向的道路,姚仙湖主河道在北向三分之一处交会,县城南端东西贯穿的一段国道在南向三分之一处交会,它们形成盛放叉的支座,这就是叉口县县城的基本地形,也是叉口县称呼的主要来历(注:关于叉口县的道路分布我在引响叉口叉一书中也有介绍)。叉口县农具厂在县革委主道西边开着前大门,后门就是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宜枚香的住处在县革委主道的东边,姚仙湖主河道刚好在这儿接入姚仙湖,所以说,站在宜枚香住处的阁楼上便能一览整个姚仙湖的概貌。

  三十晚上的姚仙湖宁静而美丽,湖畔周围的篝火若隐若现,稀稀疏疏的雪花飘得正是时候。傍晚,宜枚香胡乱地吃完面条,不愿意一个人此夜就呆在房间里,为了排解孤独无聊,她信步走了出来,她吟唱着陆游老人家的咏梅:“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不知是想念知梅还是叼苦自己,总之姚仙湖岸上加重了另一份孤独。飘落的雪花牵着宜枚香的思绪和姚仙湖水连接在一起,宁静的湖水一身激灵泛开波波涟漪,清苦的北风和着新的曲子激起水面更大的涟漪,街道上、湖畔周围的村庄里,爆竹声此起彼落,那都是别人团圆的时刻,宜枚香站在煤渣铺垫的岸堤上,张开双臂,平展双手,面向南方她感觉着雪花的温暖,许久,许久。岸边的垂柳枯萎、洋槐摸摸索索、老香樟窸窸窣窣、野鸡偷偷摸摸、白花狗嘤嘤丫丫,宜枚香全然不顾,她的齐耳短发根根竖起,她凝固了,仿若一座雪白的雕像。不知什么时候,也许在梦中,宜枚香感觉自己在无穷的烈火中,感觉自己在融化,感觉与姚仙湖水一样的心突然有了温度,她尝试着睁开自己的眼睛,是雪?是火?是人?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

  很久,确切的说是正月初一子时,在宜枚香的耳边感觉到温暖而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正轻声的呼唤着她的名字,一股发自内心的暖流触使她发出脆弱的声音:“是铁生吗?”这个她依偎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关不住的眼泪偶尔滴进宜枚香的颈脖里,宜枚香顺应着,一动不动,脑海里尽是过去温馨的画面。这个男人这个是杨铁生,昨晚他同宜枚香一样一个人百无聊赖,便来到姚仙湖中心,架起篝火以图重复认识知梅的那一晚的情景,他想念知梅,却无处可寻,他的思念如火一样炙热,因为只有在雪夜的焰火当中他才能看到知梅,也只有在火的世界他的心才是热的。当他看见这个女人在风雪之中时心生怜悯把她抱了过来,当他看见这个女人在自己怀中时,他又仿佛见到了知梅,禁不住眼泪盈眶。姚仙湖中心的这块未开发的地上火烧的很旺、很大,映透了半壁湖水,雪花在这冰火两重天的世界飞舞,在姚仙湖中心那个简易的茅亭下将两颗冰魄的心粘合在一起。后来,宜枚香自己坐起来,鼓起勇气向杨铁生述说了自己的一切:自己的身世、与知梅的关系、杨大力如何发现自己救杨铁生等等,然而杨铁生不知道知梅的父亲就是杨大力,杨大力自己也不知道,关于这一点只有宜枚香自己知道。

  漫长的后半夜就这样在姚仙湖悄悄退去,初一的早晨,阳光普照,男孩和女孩成群结队出现在叉口县县城街道,出现在姚仙湖湖畔,他(她)们兴高采烈,或许为了新的一年已经到来,或许为了已经换上了新的衣服,或许为了过年有更多的食物,岸边的垂柳看起来不再枯萎、洋槐不再摸摸索索、老香樟不再窸窸窣窣、野鸡不再偷偷摸摸、白花狗不再嘤嘤丫丫,总之新年有新的气象,杨铁生和宜枚香双双走出姚仙湖腹地,杨铁生看到燃过的灰烬堆得很高,脑海里闪过一下疑惑,那儿怎会有这么多的干柴。

  后来有一次宜枚香在她的报告中说:人只有应着自然的节律,才能用身体感知自然的阴阳交替,生长收藏,人的思想感情也是如此,也只有这样,才能更清楚的了解自己的身体跟自然是如此的相像和谐,人的思想感情和自然规律的演变是如此的一致,人在自然中才是最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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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30 10:12:44 | 显示全部楼层
14、心灵日记一(偷心)

  自从那晚与杨铁生相遇后,宜枚香的心情逐渐好转,恢复了往昔的灵动与活泼,她决定元宵节前将自己来叉口县的这段往事写下来。在那个年代,敢写出这样的心灵日记,一般人简直不敢想象,那简直是疯子,很可能会要命,何况宜枚香这个已经是叉口县副县长的政治巾英,可她不但写了还寄给了杨铁生。

  我和你,相遇在姚仙湖,邂逅在姚仙湖,相知相识也在姚仙湖,我们的故事因为姚仙湖而浪漫曲折,因为姚仙湖而曲折美丽,我喜欢姚仙湖,是因为她一年四季变幻着身姿,我爱你是因为你胸怀广阔,装得下我这个疯狂的女人。自从大年初一那天我们在姚仙湖分手后,我重新审视我们之间过去发生的一切,我确信我爱你,疯狂而贪婪的爱着你,亲爱的,你能感觉到吗?我在这儿展开双臂,等待你!并请接受我再一次的吻你。

  初遇你是在姚仙湖湖畔的杨林里,我的忐忑掩盖不了我的虚伪,我的霸道真的伤害过你,因为你那时还带着许多懵懂少年气,我用少妇的身躯引诱你,填补了自己的空虚,谢谢你原谅我的无知和妖媚,虽然我当时不知道我的第一次那个男人是谁,但你却重新占据了我的整片心灵。自从那次以后,我的脑海里就只有你,我熟悉你的气息、熟悉你的心灵,因为那是我第一次有着对一个男人真正的心灵撞击。

  你的眉宇透射正义的伟力,只是还没有发挥,那次确切地说是我对你的强迫和对你完全没有免疫,在此,我向你正式表达对不起。那天你走后,我搜遍整个房间包括我的身躯,找到了你曾留下的所有证据,因为我希望开始为你遮风挡雨。你英姿飒爽,伟岸有力,当然会讨许多芳心暗许,周艳雪很有福气,可她抛不开世俗礼遇,当她舍你而去时,我曾暗自庆幸,我相信我对你的爱会再继续,我的第一次婚姻遭受过变异,但我不希望你随便离弃,你对艳雪的伤悲我看在眼里,作为一个男人你毅然挺起,我对你增加了由衷的敬佩,谢谢你,在你身上,我看到了爱情的瑰丽,你用全心的革命方式提升了志气,也鼓舞了我的志气。

  第二次见到你,是在杨村的会场里,你卓越的成绩通过温暖的手传到我的心里,当时我真想再一次热烈的拥抱你,你的目光犀利、言辞激励,我收回了爱的贪心,专心致志接受你,那晚你接受了我的邀请,真真正正第一次占领了我的身体,我也真真正正感觉到爱的无与伦比。现在想来,我对你的爱这时才是真正的体会与开始,你内心的热烈给我强烈的震撼并再一次激发我的激情,对你我可能从此无法呼吸,相信你也和我一样心心相惜,来吧!让我们比翼双飞!

  那段时间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世俗的眼光开始觊觎,我们徘徊过,经过深思熟虑,照样走在一起,天啦!这个疯狂的决定,你和我共同担起,我大你八岁,你并不嫌弃,我们携手共同前进,没有特别的叮咛,只要两颗心在一起,让世俗的喜笑怒骂远去!我们一度被唾沫淹浸,我差点掉入革命的废墟,是你给了我勇气,两双手从未分离,这就是我们的定力!

  你的遭遇,我铭记心里,得知对你的批斗大会,我当时束手无措,只能从河滩上把你拉回,你的生命奄奄一息,我们的爱情掉入谷底,那是我的无力。事情的缘由你很清晰,知梅的出现到底还是挽救了你,可我像是真的失去了你,回来吧,我最亲的爱人,我不管你误会不误会,坚决拆散了你的婚姻。那时我陷入另一场无可抵御,造化弄人,风才伊始,浪还会静?我剖析自己,原是私欲也是时运,我既失去了知梅也失去了你,我的放纵留下了许多不愿意,我体验了肉纵的快意,了却了初次的情意,我悔了,肠青了,无法再去面对你,就是因为狡猾的杨大力,或许这就是我的悲剧,谢谢你的原谅有力!

  在我最卑微是又遇到了你,那晚我把一切交给雪花处理,我和大自然连为一体,是你救回了我的躯体,赶走我思绪的阴影,温暖的篝火让我们重聚,也许是姚仙女许下的功力把我交给你,你的大度给了我最欣慰的回馈,只有你才能让我如此安慰,我爱你,我在这儿等待你,无论你在哪里……

  正月初七,阳光照样明媚,宜枚香一口气书写完毕,她款步爬上阁楼,太阳早已偏西,姚仙湖面上已开始飘荡春的心意,晚些垂落的叶子在水面上随波自西而东去,她疏尽一身懒意后屐着一双旧棉拖鞋返回房间准备到木桶里浸浴,转念一想,自己只写了对杨铁生的情意,还有很多没有写出来的秘密,于是她又提起笔,已经忘记自己午餐还没有进食。窗外的风夹着些许含义吹进宜枚香的发丝,她挠挠左鬓,进入三年前的那个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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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30 10:12:59 | 显示全部楼层
15、心灵日记二(初见飞叉)


  我的命运的改变就从营救杨铁生的那个晚上起,这几年我看见过经历过很多。杨大力一句“你是我的女人”让我惊恐万分,我感到我的政治前途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这几年我的肉体被这种阴影所霸占,我决不甘心,我既要享受这种肉体的冲击,但绝不受威胁,所以我的一切行动都在杨大力的影子里。

  在杨大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让他脱离杨村的一切兴奋,进入叉口县县城派出所干了一名警员,再也没有杨村这个舞台,他似乎有些沮丧同时又有些兴奋,以他的个性好像还很喜欢他的新职业,因为他善使铁叉让他在这个行业里找到了用武之地。

  叉属于十八般兵器之列,和枪一样是以刺为主,不同的是叉的杀伤范围大,能有制约敌方武器的效果。它由叉尖和叉巴两部分组成,长约五六尺,在叉座间镶有铁片或系有彩绸之类。叉尖为钢制,有三股叉,俗名“三叉戟”。又有马叉、九股叉、托天叉等许多种。叉的主要击法有转、滚、捣、搓、刺、截、拦、横、拍等。叉在杂技节目中也经常看到,演员使用装有活络环形铁片的钢叉,使之在肩、背、胳膊等处滚转,或抛掷空中,然后接住,耍出各种花样。我第一次欣赏到叉就是杂技表演时使用的钢叉。这种叉是经过艺术加工美化了的,叉杆上缠有各种花布条,叉头锃明瓦亮成“山”字形,叉头下还装有环形铁片,抖动起来哗哗作响,上下飞舞,极为精彩。

  作杨大力女人的第二年的春节,县革委未表彰革命英雄事迹专题组织一次具有叉口县特色的地方盛会,全县各村大队都派了队伍参加,正月初八,我坐在主席台前,目睹这一盛会的全部排场,开路的就是飞叉表演队,我却不知是哪个单位的,后面跟着杨村舞龙队、丁村腰鼓队、陈村唢呐队、邹村板灯队、薛村舞狮队等等不胜枚举,各色队伍的表演持续了一周,我却始终不知道飞叉表演队是何方神圣,带着这种怀疑度过了整个正月。后来是杨大力告诉了我缘由,这是他专门从外地邀请来的,至于是哪儿的,他没有详说。只是这支飞叉表演的精彩程度让人瞠目结舌,美得没话说。

  那日开场,只见一年长者向大会拱手作揖之后,接着只听大罗一响,谷声震天,各种钹、镲、铙、镟悉数跟来,在两面大旗和八面小旗相继出现之后,十八个衣着鲜丽的彩人依次亮相,摆出各种架式:有单人抡叉二踢蹦子、单人背叉旋风脚,有双人双叉打花棍、二人空手对钢叉、单手托叉式,还有双手托叉腾梁架海式等使我无法一一列出,第一个出场的是个约9岁的孩童,他娴熟地使完“筛糠”和“怀中抱月”(飞叉的基本功)随后出场人稍大一些,短短十几秒,就连续舞出了五个招式,无论是将飞叉高高抛起后用臂膀去转动,还是翻个身用脚去接,干净利落十分连贯。

  从此我见识了关于飞叉的很多演练形式和表演套路,因为杨大力就站在我身边,他说了很多新鲜词诸如:有单人、双人、多人演练,双人、多人花样传练,坐着、躺着练、翻练和滚练,板凳高桌上练,台上演练,踩街走着练,夜间火叉,五鬼拿刘氏戏剧演练,单人双叉,单人三叉演练等等,什么凤凰展翅、古树盘根、金丝缠腕、二郎担山、顺风扯旗、苏秦背剑、张飞骗马、黑狗钻裆、黑驴推磨、倒打紫金冠、金鸡落架、珍珠倒卷帘、里、外撇帘子、就地十八滚、燕青十八翻、怀中抱月、蝎子倒爬、飞叉系带、太公钓鱼、天王托塔、双脚踹叉、双脚弹叉、跟斗飞叉、脚缠丝、倒流水、打叉、前踢、后踢、抡高、踢高、过桥、扇叉、纺线、拈叉、掂叉、缠肘、盘肘、撞肘、撞膝、研磨、叼脖等等。

  我却最喜欢两个节目一个是那惊险异常的“飞叉”,那日一个表演者从主席台左侧,超越中间大道上众人的头,抛到主席台右侧,由另外一个表演者稳稳接住,另一个是一名老者带着他的飞叉站在台前中央,一个精彩的亮相之后,只听飞叉哗啦啦作响,一件看上去十分尖利的武器,在他手中时上时下,时左时右,无论是自转还是公转,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放下飞叉,他接着又用汽油点燃了一柄火叉,一个转身,两团火焰顿时在他的周围旋转起来,伴着呼呼的响声,让人感到既害怕又刺激,我很佩服那位老者和接叉者,可后来我又亲眼见到这支飞叉表演队的消失。

  当宜枚香写到这儿时,心惊肉跳,正月初七,夜晚的星空很美妙,星光点缀在姚仙湖面上泛出奕奕波光,她吃完一碗面条后就站在自家的阁楼上,叉口县城非常宁静,早春的寒意还很浓,宜枚香嘚瑟着身躯想起杨铁生“这个时候你会在干什么呢?”,夜已深沉,这位漂亮的女人不愿想很多,就钻回房间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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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30 10:20: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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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3 10:54:13 | 显示全部楼层
16、心灵日记三(再见飞叉)

正月初八午后,天气已经没有了昨天的阳光,宜枚香蓬头垢脸的爬起来,跑到食堂师傅那儿胡乱吃了些剩下的饭菜,好在师傅帮她热了一下。塞饱肚皮后,宜枚香到姚仙湖畔游走了半圈,此时天空阴沉沉的,湖面上散落的枯枝败叶已然游走一空,碧绿的湖水投射出初春料峭的寒意,她又回到房间的书桌上,拿起了那支还有些温度的自来水笔,也许是湛蓝的墨水吞噬了它的些许温度。
我住的地方在姚仙湖主河入口的北边,沿着河道岸堤往西,约十来分钟,就到了县城另一条弯弯曲曲、上下起伏的马路,如果在夏季,这条路经常会被涌上来的河水淹没一段,人基本上是无法通过的。再见飞叉就在叉口县盛会的第二年冬天,就在这个路口紧靠河道西南的那片自上而下的梯田里,这片梯田可种两季水稻,据陈发达说,每年的收成很好,这里也是县农具厂职工集体耕种的土地,在这片土地上沉淀着许多人的劳动汗水,它是一块肥沃的土地,我有空也经常来这里转悠,还因为它东边隔着马路就是一片大大的荷塘,在夏季站在这条马路上,一边是流连忘返的荷塘美景,一边是绿油油茁壮成长的水稻,这种环境足够吸引我这样的女人经常光顾,可冬天这片土地就很荒芜,除非下了雪。
这年冬天,叉口县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飘飘洒洒好几天也没停了下来,整个县城笼盖在一茫雪白之中,夜幕很快降临,约莫晚上十点,我估摸着路上没有行人,里三层外三层包好饭菜,急匆匆的行走在这条马路上去看望那个还不能见天日的躲在农具厂的杨铁生。雪真的很大,风真的很刺骨,我把脑袋藏在头巾里,直往农具厂后门赶,刚走过荷塘,脚下失重跌进马路边积满积雪的沟里,我的攀爬毫无作用,正想沿着沟道往前爬行,强烈的灯光射过我的头顶,“完了,被人发现了”我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将要发生的一切,被抓,问询,作为反革命游街示众,可过许久也许就几分钟,耳边就传来熟悉的赤怒声。

“师叔,今天徒弟得罪了,发生这么大的事也由不得你了”
“杨大力,有你的,难道你就不念咱们的师门情分,何必赶尽杀绝”
“师兄,看在师叔这么大年纪和师傅他老人家已经过世的情分上,你不能这么做”
我探出脑门,顺着声音望去,他们不是来抓我的,在那片我非常熟悉的梯田地里,几十只大号手电筒围成一个大圈,乱舞的雪花在灯光下扭曲着身姿,光圈中间站着四个人,一个站在西边,那是杨大力,三个站在他对面,中间的是位年长者,两旁的和杨大力年龄应该不相上下,这三个不就是去年在盛会上表演飞叉的老者和抛叉、接叉的两个人吗?我瞪着眼睛,不敢喘气,天啦,这些面孔正是那支飞叉表演队的人员。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杨大力,动手吧”老者环视周围,对着杨大力道。
“师叔,得罪了”
“各位同门,得罪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我永世难忘,只见老者抖动钢叉直奔杨大力门面而去,“杨大力,完了,还要老娘给你收尸”我心里的咯噔还没完,老者的身躯就趴到雪地里了,那两个年轻的挥舞几下叉把式双路向杨大力刺去,接着也倒了,后来四个五个一起上也是如此,最后几十只大号手电筒的灯光埋射在雪地里,没几分钟这片梯田地恢复了平静,呼嚎的北风卷走了我的头巾,雪片将要埋没我的一切视线,叉口县出大事了,我躲在沟里一动不动,大雪覆盖了我的整个身躯。后来我壮起胆子,探出头,慢慢地、慢慢地靠近这块地方,确定没有任何异样,从雪地里刨出一支手电筒,扫视着这块今年还丰收过的土地,我不敢想象自己会有这么大的胆量,这里尸体横八竖九,殷红的血还没有被雪覆盖,我想搜索可能还存在的生命,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想了解这发生的一切一切,我想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秘密,我想知道杨大力到底是什么人物,我近乎疯狂的搜寻,没有一丝生命给我答案,我不知道明天叉口县会怎么样?
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日子,农历腊月十七!
那夜,风雪交加!那夜,惊魂动魄!
那夜,风雪把我送回我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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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3 10:54:30 | 显示全部楼层
17、解剖现场

第二天,叉口县上空的大雪终于停止了特别的眷顾,整个叉口县银装素裹,这不仅仅是天下孩童喜欢嬉戏的世界,就连成年人也不例外,那些在牛棚、马棚或者其他类似的地方生活的“自由人”也都也都给予这场大雪能够改变现实的一切,他们害怕寒冷,但极度寒冷之后又充满了希望,总之大家都在想尽办法争相目睹这雪白的世界,只有杨大力静悄悄的躺在县人民医院雪白的病床上,他的周围是穿着雪白大褂的护士或是医生,杨大力处于昏迷当中,脸色煞白。杨大力的脑海里肯定没有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场面,他肯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医院的,因为那些白色医生、护士不管怎么弄,他的机体毫无反应,全身缠遍白色纱布,只能任由白色的液体一滴滴渗透到他的血液里。
叉口县的人们喜欢出风头,喜欢传播信息而且速度很快,当然更喜欢看热闹,这不,本来这么难得的好风光、好兆头,大家都没兴趣,连小孩也不例外,他们都来到了姚仙湖主河道边的那块梯田周围,搅坏了一场风雪。远处的人议论纷纷,干什么呀?
“好像找到了什么宝藏!”一个年纪较大的妇人说。
“不是,听前面的人说是发现了十七个人。”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边说边耸动肩膀,擤了一把鼻涕。
“不对,是很多宝藏,是很多叉,金的银的都有”老妇人纠正了一遍。
“别磨叽,看看”一个中年人往前挤了挤,仿佛眼前就有宝藏。
“该死的麻子,踩到我脚啦!”中年女人冲着挤过来的麻脸一阵嘟噜。
“什么呀?什么呀?”几个机灵的小孩从大人老人的腰眼下钻了过去。
“四眼婆子,死人啦!十七个!还看!”是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发出的声音。
“痨病鬼,作伴去!”四眼婆一句不让。
“操,操操个熊!”满脸绕腮胡子大汉传来大声的吆喝,周围刚一恢复了平静,中间的议论声马上盖了过来。
“惨啦!十七个人全死啦!都只有一处伤口。”
“都被割了喉”
“都冻僵了,跟腊肉一样结实。”
“还有六十来岁的人”
“都是被飞叉割得”
“谁割了谁呀!”
“十七个人十七把飞叉”
“是不是去年那些飞叉表演的人呀?”那个痨病鬼低一下头满脸狐疑。
“很有可能,听说,这帮人是杨大力请来的”绕腮胡子说。
“杨大力,他人在哪儿?咋不见他呀?”麻脸问道。
“刚好像有人说他在医院里。”
“医院,是病了还是受伤了?”
“听说不省人事”
“莫非此事和杨大力有关?”
“别乱瞎说!”
“朝前挤挤!”胡子和麻脸一问一答,胡子又挤过好些人,只听几个人在哎哟。
“法医在解剖”一个带着眼镜没胡子的年轻人说。
“就你知道”他身边的女人说。
“这是有学问的,通过解剖可以了解死者的死因作为破案的证据,我以前就见过”女人没有作声,没胡子的年轻人顶了顶他的眼镜。
“看看,这几年死的人不少,可没这次这么多。”一个像干部又不像干部的人说道。
“唉,今年的雪太大了”白胡子老人摇摇头。
“明天日子还得过,但愿会好些。”白发妇人也摇摇头。
“过他妈个球,年年都一样,没有今年多”那胡子大汉挤将过来。
说这些话的功夫,那群小孩已经挤到围观大队的最前排,这里没有任何嘈杂声,前排的人个个睁大眼睛,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几个胆小的娃子又钻回人群去了。这里面的雪地还保持的很完整,离最前排围观群众三米距离由大约百十几个解放军荷枪实弹每个两米又围成了一圈,整齐划一的十七个木架子上摆放着十七具尸体,扒下黑色夜行衣后,十七具男尸全身赤裸,尸体僵硬,全身煞白,一律颈脖上有道冻开的口子,一具尸体边四个人,一个拍照,一个记录,一个助手,一个法医。有经验的公安此时在统一拍照、记录,法医们指哪儿拍哪儿,指什么记录什么,步调一致,一会儿法医开始解剖。法医的刀子很快,解剖得很仔细,丝毫不受天气寒冷的影响,法医们先剖开尸体的腹部,检查腔内的全部内容物,掏出胃、肠、肾等等并进一步剖开检查,然后剖开胸腔,掰开肋骨,掏出心、肺等进一步剖开检查,总之没有放过里面的一脏一器,甚至每根血管和大大小小的肠子、管子,后来作肌肉解剖,从上臂到下肢,每寸不漏,再后来,尸体只剩下长着完整脑袋的骷髅架子,最后,法医们又艺术般得将解剖下来的每件杰作恢复原位,才满意地胜利地结束了自己的工作。
时近中午,围观的人群已经寥寥无几,不是因为时间到了中午,而是因为没几个人见过这样的场面,人群是在解剖的过程中慢慢散去的,现场取证解剖工作结束,叉口县公安局胜利完成工作,在内层那片雪地里留下清晰的一路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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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3 10:54:44 | 显示全部楼层
18、九岁男童

那解剖现场场内、场外的一路印迹并没有宜枚香的,昨夜的惊魂还在她的脑海里游荡,挥之不去,她分明记得那日飞叉表演一定有十八个人,怎么昨夜少了一个人,她依然记得第一个出场的那个约8岁的孩童,依然记得他娴熟地使出飞叉的基本功,依然记得他脸上充满自信和灿烂的笑容,现在那个男孩该有九岁吧,脑门裂开般的疼痛,宜枚香掠过人群直奔陈发达的农具厂去了,幸好陈发达也没有去凑热闹,他刚好从厂大门出来。几句招呼之后,宜枚香袒露自己的疑虑,疼痛简少了许多,最后两人决定立即开展对这支飞叉对的调查。
见过陈发达后宜枚香又急匆匆的回到她那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可她并不知道,一个瘦小结实的身影就一直跟随在她的后面。这是一个约9岁的男孩,浓眉大眼,高鼻梁,标准的国字脸,嘴微宽,两耳生硬像是贴上去的,平头,穿一件与身材和天气都不相称老中山装,一脸疲惫,脸色微黄透黑,脚底有些稀松,当宜枚香进了门口时,他也到了。
“阿姨,救救我吧?”这种声音既稚嫩有有力同时带点祈求。
“你是?”宜枚香先是一愣,脑海里马上就翻出那张熟悉的小脸庞,“你是飞叉表演队的?”
“我叫周全,在主席台上见过你。”
“好孩子,进来,别怕!”宜枚香一把揽过周全,感觉他背上肌肉结实。随即下了一碗面条,一会儿端到周全面前,“先对付着吃吧!”
男孩眼噙着泪水,一字不言语,呼啦呼啦扯完面条,放下竹筷,直望着宜枚香,“阿姨,有什么疑虑您就问吧!”
“你叫周全,飞叉表演队的,去年来过?”
“是的,去年来过县上,跟着师公、师叔和我的师兄们。”
“知道是谁请你们来的吗?”
“应该说是我的师伯,杨大力,师公带我们来之前说过。”
“杨大力是你师公的徒弟?”
“不是,是我师公的师兄的大徒弟。”
“去年来只是来表演吗?”
“第一次来认为是,但现在不是。”
“今年来是为了取一笔宝藏,所以去年来应该是探路的。”
“等等,你为什告诉我?”
“阿姨,其实我观察你很久了。”
“什么时候开始?”
“你在主席台,师伯,不杨大力寸步不离站在你身边,相信你们关系不错,但后来,我看得出您对他有很大的戒心。特别是昨晚以后,我更加确定。”
“昨晚你在哪儿?”
“就在你身边,这是你的头巾。”男孩从怀里掏出一帕头巾递给宜枚香。
“这是我的,你当时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敢,也不能,一怕暴露,二怕可能会再增加两条生命”
“他们为什么生死相博?”
“为宝藏。”
“为宝藏?”
“我不是很清楚,听说这批宝藏是几代人积累留下来的,被杨大力偷运到叉口县。”
“宝藏在哪儿?”
“还不能确定,要再找找。阿姨,你为什不去公安局告发?”
“事情原委还没弄清楚。”
“杨大力是杀人犯,是罪魁祸首。”
“我目前还没有证据,再说昨晚我听他们谈话,杨大力追这事很久了,他可是在办案。”
“不,您怀疑他,也恨他,您和那个大个子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周全,这些都是我们大人要做的事,你能相信阿姨吗?”
“我相信,我觉得跟您很有缘,可能是天生的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觉得您是可亲近的人。”
“能告诉我你是哪儿人吗?家里有些什么人?”
“老家河北,家里就我母亲,我姥爷,我姥姥。”
“你父亲呢?”
“我妈说,早没了,在我没出世时就没了,我从母姓。”
“可怜的孩子!”
宜枚香摸摸周全的脑袋,想到自己的女儿知梅,心里暗道,孩子,原谅婶婶,是我让你没有父亲,这该死的杨大力,不禁更加怜惜眼前的这个男孩来。
外面的积雪还是那么厚重,因为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发出吱吱呀呀、悉悉索索的声音提醒那片梯田里的表演已经结束了,叉口县人民嘈杂着,有的骂骂咧咧,有的高声怪叫,有一个人抛起棉帽不小心挂到树枝上却怎么也弄不下来,于是拿起长竹篙在树枝上猛敲,宜枚香感觉叉口县的天就要变了,心里不由得产生一种莫明的紧张,人群散去之后,房前的老樟树断了好几枝,不只是雪太重的的原故还是被刚才敲得太凶抑或又是老樟树的树枝本来就已经枯萎,一阵树枝断裂声之后,窗外又恢复了平静,就连姚仙湖上也听不到往日的熟悉的声音。
“杨大力,你究竟干了什么?”宜枚香嘀咕着关闭了对着县政府前那条康庄大道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的两扇窗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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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3 10:55:02 | 显示全部楼层
19、一截裸图
   
要送周全回家,宜枚香可费了很大的周折,不能依靠杨大力,再说能靠也不行,他正在县人民医院的病床上呢?这个消息是陈发达告诉她的,在这个关键时刻只能麻烦陈发达了,不过还好陈发达爽快的接受了这样的任务。
下午,叉口县的天空没有放晴的意思,姚仙湖面静谧一潭,从近到远只有白茫茫的一驼,在阁楼台上,宜枚香用无神的眼睛看到湖岸雪白一片,“周全,你还是回家吧!”声音极尽温柔。周全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肢体动作,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呆着,像一对母子想着共同的心思。远处的乌狗在雪堆里挣扎,撒尽全力想要逃脱雪棉的束缚,可是越刨陷得越深,后来乌狗在自刨的学坑里狂吠,一只不知深浅的野鸡突然窜到湖中心的仙女地上积雪上觅食,一块枝上掉下的雪块砸向它的尾巴吓得野鸡“咯咯”飞离,两个顽童则在冰面上囫囵乱摔,冰面的颤动吓得他们连滚带爬、跌跌撞撞蒙会岸堤,其它的活物好像没有了。姚仙湖畔的烟囱冒烟了,怕冷的人家已经先生气了灶火,周全走到宜枚香跟前,“阿姨,抱抱我吧!”宜枚香照做了,两个人的心跳是那么的一致。
“回房间吧!”周全凝视着宜枚香。
“好!”宜枚香抱着周全下楼。
“我听您的!”周全在宜枚香怀里喃呢。
回房后,周全已然入睡,宜枚香守候在身边直到鸡鸣天亮,陈发达的马车已经停在外面,宜枚香让这对男人吃饱早餐,千叮咛万嘱咐。天气还是那么阴沉,仿佛这场雪还没有飘够。宜枚香帮周全添加了足够的寒衣,把她他抱上马车,就在这时周全塞给她一个布疙瘩并很快的坐进车篷里面。马车很普通,枣红色马,双木轮深掐在雪地里,淡灰希拉油布蓬,布蓬后帘是裁开的大蛇皮袋,马车一动,噼啪作声,随后宜枚香眼前只有两行打乱的轱辘雪痕,宜枚香摇着的双臂在冷空中停滞。
布疙瘩外三层里三层,宜枚香轻缓的打开布疙瘩,里面有一层油纸,油纸里面有一截残破张的宣纸,当宜枚香小心翼翼的摊开宣纸后,红云满面。宣纸上画得是一张美女下身裸体图,肚脐眼以上没有,从图上看,美女平躺稍侧身,双腿微开,膝稍曲,通体凝白,肤面微红,阴毛整齐呈倒三角形隆起,肚脐眼周圆微隆起,内有双圈微黑,最醒目的标志是在肚脐眼与阴毛之间有一红色的梅花印,宜枚香目瞪口呆,这张图竟然是周全塞给自己的,而这醒目的梅花印在自己身上也有,这是什么意思,巧合?有意?宜枚香忘却了羞涩,峨眉紧锁,十七年前的那一幕又从她的脑海闪现,杨大力、周全、飞叉表演队、梅花印,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宜枚香百思不得其解。
两天后农历腊月十九中午,杨大力清醒了,身上的十七处伤痛仍然绞痛不止,他躺在病床上哼哼透着大气,白衣护士只能给他加大止痛药的剂量,杨大力满头的大汉悄悄隐去。宜枚香看望了他一回,下午,叉口县公安局的人便赶到了这里,了解并记录了前天晚上的全部经过。
正月十五,那场罕见的大雪已经融化,大地逢春,万木始发,姚仙湖微风四起,微波熠熠生光,陈发达还没有露面,杨大力的伤痛完全恢复,他的伤几乎全部是皮肉伤,只是那天晚上他独自来到医院的时候由于流血过多昏迷在医院门口,医生的及时抢救后生命体征很快恢复正常,这近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这个那人从这场伤痛中走出来。
就在这个月明的晚上,杨大力和宜枚香相伴在姚仙湖中央,湖中央的陆地草木生发,已最先跨入春天的行列,宜枚香告诉杨大力那晚他去送饭的路上看到的那一幕,因为找不到杨大力而揪心着急,杨大力则钦慕宜枚香的美丽,他因为有宜枚香这个大美女陪伴而兴奋异常,他说,宜枚香的美就像姚仙湖仙女一样晶莹剔透,让人久久不忘。
湖中央的陆地有一株梅花,此时已经凋谢,杨大力和宜枚香走后,仅剩的一朵梅花掉下了她最后一瓣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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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4 08:38:45 | 显示全部楼层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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