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楼主: 湖拮

【小说连载】临界二、临界 (110千字已完稿)

[复制链接]

169

主题

6923

帖子

1万

积分

版主

Rank: 7Rank: 7Rank: 7

积分
15583

评论团员

 楼主| 发表于 2016-7-19 17:29:02 | 显示全部楼层
30、农具厂兴衰
靠着一炮成功,我顺理成章成为叉口县国营农具厂的一名正式职工,说实在话,算是端上铁饭碗了,我们老杨家烧高香了,所以我非常珍惜,打算这辈子就在这儿干,能干出点事业来就更好,后来我知道这些全都是陈发达的安排和宜枚香的努力。
我跟着厂里的老师傅学习手上的功夫和各工种的技巧,开始工厂真正的学徒生活,我熟悉这些机器,但终究没有正规、系统学习,师傅们的谆谆教导加上我的灵性、好学,在摆弄这些机器方面很快成为行家里手,很快就成长为厂里的技术骨干,在这百十号人的队伍里我是佼佼者,我和知梅的感情也有了飞速的进展,这年年底我想预备着什么新东西来迎娶知梅,“铁牛”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当我拿着“铁牛”的初设图纸呈现在知梅眼前时,她的脸上无比幸福,可“铁牛”因为我失败的婚姻被锁在抽屉里,而厂里自行车却没有一辆库存,早被叉口县各级机关抢购一空。
叉口县农具厂的工人加班加点也无法完成订单,不得不在年后进行招工,红火热闹的景象和我的心情大相径庭,我在感情的漩涡里无法自拔,巨石依旧在天地日月精华的洗礼下熠熠生辉,只是我始终找不到陈发达的影踪,他不在工厂已经很多天了,我也懒得理会这些。一九七八年春节之后我心情逐渐恢复,找到了他,他很是忙碌,在捡这捡那的,闲聊了几句,我把 “铁牛”的想法告诉了他,他在忙碌中认真地回答了一句,“铁牛的想法,好啊!兄弟,我有很多事要做,以后厂里的事你得多担待一些,你任命为厂长助理的文件过两天就会发下来,吖!兄弟好好干!”留下这几句话,陈发达竟然背着帆布袋大踏步出门了,我真读不懂他的背影,行色匆匆,根本就不像一个厂长,也许春风知道。
说是厂长助理,其实里里外外都得理,老师傅们的鼓励和工友们的支持让我的思想负担轻松了许多,我就这样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和必须的情况下打理叉口县农具厂里里外外的事务,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只能趴在“铁牛”图上与巨石为伴。我把“铁牛”的设计图交给老师傅们,让它在厂里被讨论、被修改,就这样一年就过去了,我们的厂长偶尔来过两次,一九七九年,陈发达调离农具厂,说是要成立什么经济贸易委员会,需要陈发达,他去了,他对我说,这是工作需要,革命同志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感觉得出他对我的期望,他是热爱这个厂的,或许是真的因为工作需要,他必须离开,我没有深究原因,次年春季我被正式任命为叉口县农具厂厂长,千钧重担终于压在我一个人的肩上,说实在话,那个厂并不大,要养活的人越来越多,经过那几年的扩编,全场职工人数已经超过五百人,仅靠自行车是无法维持工厂的生计的,加上大城市的自行车已经悄然进入这个县城,以前靠着政府支持的销售量猛然下降,我不得不寻求另外的一条生路,幸亏我们当时联系到一批拖拉机配件生产及拖拉机组装的业务,为后来转产“铁牛”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铁牛”手扶拖拉机的别称,无论从销售前景到实用性,还是从技术条件到可生产性都是可以的,于是我毅然决定在一九八一年全厂转产“铁牛”,由于是自主设计,不纯在引进技术的难题,很快在市场上打开销路,加上每年对产品性能进行技术改良,它由此成为叉口县拳头产品,工厂的规模逐步扩大,金永五年时间,它疯狂的吞噬了许多小厂,成为名副其实的国营叉口县第一机械厂。一九八七年我表面上带着鲜花和荣誉,离开农具厂来到陈发达所在的经贸委当一名调研员,实实在在的国家机关人员编制,而实际上是杨大力要安排一个人任这里的厂长,我很是不平,但又很快的接受了现实,我人走了,清清爽爽,但我的心却始终挂念着那块土地,那些与我共同奋斗的机械厂兄弟。
其实,机械厂繁华的背后,已是百病缠身,由于过度扩张,步子太快,管理体制的不适应问题,编制过大问题、销售饱和等问题日益突出,将来一定会逐一出现,由于我的改革计划触动着一些人的敏感神经,加上我的个性,不但计划被搁置,就连我这个厂长也被迫免职。三年后即一九九零年这个二千多人的大厂发不出一分工资,再过两年轰然倒闭,惨淡的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然而就是这个国营叉口县第一机械厂,这个二千多人的大厂发不出一分工资,和它的轰然倒闭开始了我人生另一段转折,这次转折有着异样的疯狂和不可思议,直到我的疯狂末路,这些事就像我的爱情一样怎么也无法彻底释然,无法了结。巨石见证我的辉煌也预示着我的覆灭。
杨铁生长舒一口气,如果这时的他有血有肉的话,一定青筋爆出,面色宁静,可在生灵庙里任何生灵的一切心理活动都无法用表情来展示,听得索然无味的众生灵突然整顿灵容,个个精神朗朗,生灵庙顶的一块破瓦突然砸向生灵佛头顶,居然悄无声息,自个儿从头顶顺着生灵佛硕大的身躯滑到了地面,尸叉河滩依然寂静。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69

主题

6923

帖子

1万

积分

版主

Rank: 7Rank: 7Rank: 7

积分
15583

评论团员

 楼主| 发表于 2016-7-19 17:29:15 | 显示全部楼层
31、矮子的疑惑
周全把布疙瘩塞给宜枚香,坐进车篷,雪花紧跟在裁开的大蛇皮袋后面旋转,仿佛特制的大钻头要冲向周全稚嫩的脸颊,他站了起来,掀开呼啦的蛇皮袋,看见那个漂亮女人的双臂从摇晃到停滞,逐渐模糊看不清,雪花占领了他乌黑浓厚的双眉,陈发达熟练地驾着马车,雪地上的轱辘印痕几分钟后就被雪层覆盖,这天正好是一九七六年腊月十九日早晨。
这天晚上,枣红色的马在一座山坳的村庄里停了下来,陈发达走进一家茅草房,说是茅草房,其实这种草房冬暖夏凉,下面是土砖做的基础墙,被敷上了泥巴,上面是竹片编排的用稻秆和泥混编的篱笆墙,顶上架了几根碗口粗的毛竹算作横梁,横梁上是用毛竹破成的椽,再就一层棕叶一层稻秆,东西北的外墙上整整齐齐的铺挂着稻秆,草房座北朝南,中间是厅堂,左右为东西卧房,后面紧挨的就是厨房和杂物间。草房的主人个子不高,短小精干,看得出是一位农村庄稼好把式,陈发达小心的陈述借宿的理由,说是送远方的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回家,矮子欣然答应,叫自家女人递了热水,对了点稀泡饭,然后把这两个陌生人引到土灶前安顿,土灶前有一床发硬的棉花被,被子下面是铺好的稻杆,陈发达叫周全先行睡下,同时对主人说些感谢客气之类的话,只是借着跳动的煤油灯光矮子眼角的余光多次停留在周全身上,陈发达没有点破,待主人走后便随手扇灭灯火,在灶前解解一天的疲乏和寒意,外面的风雪像是减弱了许多。
这一天,陈发达和周全没主动说过一句话,脑海判断的一个事实就是,必须安全的送这个孩子回家,因为是宜枚香吩咐的,一路上到一个路岔口,小孩就指一条道,马的缰绳就必须把马指引到这条道上,陈发达心里犯疑脸上却保持沉默,他知道杨大力进了医院,但他不知道前天晚上宜枚香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周全塞了一个布疙瘩给宜枚香,只是隐隐约约意识到这个小孩与叉口县城里发生的事情肯定有着莫大的关系,宜枚香为什么要送一个小孩去那么远的一个地方?他找不到答案,自然没有继续理会,只是矮子主人的目光让他的瞌睡不是那么沉。
夜半,房间传来矮子和他女人的说话声,大概意思是说,矮子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已然睡熟的小孩,去年或者前年记不清楚,应该是在夏天,可是小孩身边的这个大人不对,那时一定是一个老人和这个小孩,女人突然肯定地说,不对,是在前年,天气很热,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小孩来咱们家讨过水喝,你看他们可怜,还给了一小块粉团给那个小孩,那小孩的耳朵好像长的很生硬,像是平贴上去的,话刚说完,房间便起了灯光,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后,矮子拖着顶到房顶的影子掌着煤油灯来到自家的土灶前,因为周全睡在里边,所以矮子不得不一手叉在被面上,一手尽量把灯往前送,生怕错过眼前的这个“细节”,矮子确认了,又缓缓地回到自己女人的被窝,灭了灯,叫了一声,别瞎想!不是!睡吧!陈发达闷在硬被窝里偷偷地等完这一刻,感觉没有危险就安下心来让睡意来袭,其实陈发达在周全的两个耳下分别垫了一块小棉絮。
早晨,陈发达早早起身,因为他知道矮子的女人要起早烧饭,他推开大门,看见草房的周围有土砖围成半米高的院墙,院内有几棵掉光了叶子的树,露着枯黄的的棘刺,他知道这是几棵枣树,雪已经停了,可北风还在搜刮,接着他看了一下马,肚饱毛滑,然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时周全也起来了,喊了声叔,陈发达帮他整好帽子,准备向主人辞行,只是拗不过矮子主人热情留他们吃过早饭。早饭很简单,红薯稀饭,吃饭时女人烧了一堆柴火取暖,轰得周全又把帽子摘了,陈发达生怕惹出什么事来,急忙又把帽子系上,嘴里嘀咕着,马上就要出发了,外面还是很冷的,周全没有言语。
辞别好心的主人家,两个赶路的男人上了马车,依然一前一后,北风赶着马车一路南跑,或许是稀饭喝多了的缘故,在一个路口,周全突然叫停车,车停了,他站在马车上推开油布蓬,打开双脚,掳开裤子,对着路边就放了一通,陈发达看到路边露出一大块稻杆,嘿,小子够可以的,你是不是走过这条道啊?其实问这句,陈发达自己也觉得多余,小孩还是回话了,叔叔,前年夏天走过,回答干脆利落,随后这片寂静的土地只听得见风声。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69

主题

6923

帖子

1万

积分

版主

Rank: 7Rank: 7Rank: 7

积分
15583

评论团员

 楼主| 发表于 2016-7-19 17:29:38 | 显示全部楼层
32、沉默的髯者
时近中午,奔跑的马车停了下来,因为前面有一条河,自西向东,河道弯弯延延,不可目测,河床见底,零星的分布好些坑洼,坑洼里有的有水,有的裂痕斑斑,有水的坑洼里枯黄的水草透着些淡淡的绿色,河岸南北竟是两重天气,两个颠簸的男人把马车赶到河床上后几乎同时跳下来,准备在这儿稍作歇息,枣红马跳跃嘶鸣。
站在河中央,他们非常兴奋,南岸风和日丽,阳光普照,远处苍黄的山峦开始披上新的衣裳,分外清晰,他们抓下御寒的棉帽、围巾,不停的将水打发到脸上,然后拜拜手,向着岸北,仿佛与零散飘落的雪花道别,枣红马肆意啃噬刚出土的嫩芽,一边甩开许久未放松的尾巴,两个男人简单的充饥后将身体交给河床,搜索天空中属于自己的那片云彩。周全看中了两片云彩,一片他自己一片他母亲,只是相隔得很远,他使劲的瞪着眼睛,希望能把云彩拉近,两只贴地的耳朵掩埋在草丛里,陈发达看中一团云彩,云彩里幻出好几个漂亮的人物,一个是宜枚香,一个是很多年不见的周艳雪,一个杨铁生,还有一个怎么看也不象自己,他情不自禁的笑了笑,以至于这笑容后来凝固在懒懒的睡意中,等他们醒来时,枣红马趴在他们中间,正用粗糙的舌苔舔舐陈发达风霜的脸颊,南方的太阳已偏西四刻。他们拍掉身上的野草正准备启程,一个庄稼人影出现在弯弯的河床上,左手提溜着蛇皮袋正拳起身躯在用什么东西扣吸着岸南边的泥洞,一会儿好长一条活物在手中挥舞,那人很胖,身材高大,扣着草帽、光脚,裤腿卷过膝盖,上臂裸露,阳光反射出那人的结实肌肉,活物瞬间被装进蛇皮袋,那人顺势挽起袋口好像锁了半个死结,接着稍一踢腿,一根细长的棍状物跳到了紧握的手掌里,陈发达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位捕蛇高手,不由得喊了一嗓子,那人回过头来,应一声“有事吗?”音落声荡,刚从耳边掠过又再次像是从远方的山峦上要传回来,惊得两人瞠目结舌。
陈发达马上镇定下来,小跑来到那人跟前,那人身材魁梧,高约五尺半,虬髯,双眉倒立,双目如矩,全身衣着单薄,肌肉突出,腰间紧扎双圈汗巾,右手轻握细长铜杆,长及展开双臂。
“兄弟,好身手!”陈发达双手拱礼,髯者沉默无语。
“前面不远可有投宿的地方?”陈发达继续双手拱礼询问,髯者杆指南方。这时陈发达注意到铜杆粗细均匀,黄里透蓝,若无淤泥缠绕必定熘身闪光,一头圆突,一头镶嵌成铜钟状,铜钟状物约两个杆径大小,见此物状,陈发达目光凝聚。
“兄弟,能不能借您手中物件看看?” 髯者摇头向东离去,陈发达只好作罢,回到原地,表情沉默,他们架好马车,向南奔去。
进入阳光地带,周全饶有兴致欣赏起沿途变化的风景,他默默的念叨着,仿如诗人:
携带着他乡的一缕阳光
归途开始在午后
前行的车轮还有那后撤的山峦告诉我什么叫做不停留
义无反顾的走
犹如当初毫无顾忌的留
冬日的风呼啸在枝头
二月的涟漪封存的太久
此时我也许早忘却了花的娇羞、柳的温柔
我只是一只候鸟,栖息在梦的枝头,对着幸福的方向鸣啾啾
我听到风调戏阳光的声音 ,有欢愉更有隐忧
归去吧
一站接着一站的抵达,一站接着一站的停留
那些笑容却不是我的守候,虽然真挚,即便憨厚,没有寒暄, 也没有挽留
我们都在同样的路上奔走
归去吧
那一声一声的叮咛,那一遍一遍的问候
纵使不忍那些质朴的身影,还有殷切的双眸
可是狐狸,终归朝向最初的山丘
我又有什么奢求
我说 我愿化作一片绿叶,挂在你冬日的窗外,为你轻吟  ,为你坚守

注:(诗文选自语文老师@老赵的诗歌“归人”)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69

主题

6923

帖子

1万

积分

版主

Rank: 7Rank: 7Rank: 7

积分
15583

评论团员

 楼主| 发表于 2016-7-19 17:29:57 | 显示全部楼层
33、圣地梅花
弯弯曲曲的土路上没有溅起几许灰尘,当太阳最后一轮光辉谢幕时,一座高山横在枣红马前面,黑暗开始笼罩,这两个男人不得不在山脚下止住,按照髯者的指向,却一路没有投宿的地方,眼看着夜色袭来,陈发达一筹莫展,看看周全又抬头望望静默的山崖,一块虎状巨石正张口俯冲,他后退两步,杂乱的荆棘在棉裤上划开一道口子,险些摔倒。周全若无其事,正静静地看着残缺的天空,他想也许母亲也在这样翘望。
其实周全是熟悉这儿的,他知道只有山南边才会有人家,但要翻过这座山可没那么容易,休息的地方倒是有一个,那就要爬到虎状巨石的腹部,周全望着陈发达,用手指指张口的巨石,意思是在那儿可以找到晚上休息的地方,只是精明的陈发达没反应过来,他怔怔地看着周全的手势,还以为周全说他胆小,只不过陈发达没有言语。周全将马车拉到一个稍偏僻的石脚,然后牵着马向山上方走去,推倒一片灌木,一条很少有人踏过的小路依稀可见,陈发达跟在马后也跨了进来,约二十几分钟后,眼前开阔了许多,还泛着熠熠星光,陈发达判断这一定是山涧潭水,只是这儿死一般的寂静,加上对面不熟悉的山影更显得有些阴森,陈发达点亮马灯,被烟雾呛得干咳一声,放大的咳嗽声被拉的老长老长又回到耳边,他看着周全拴好马,转身向北攀登,只好跟着,马灯不时地发出碰撞的声音--孳孳…咯个…嘟嘟…咄咄…直到他大口喘气,周全终于停止攀爬,周全拉了一把陈发达,接过马灯,朝一个洞口径直走了进去。
陈发达进洞口之后,感觉闷热异常,恨不得马上转身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又不能,于是睁开大大的眼睛看着灯光上的周全。周全用马灯向四周愰了几圈,走到一块坪石边,把马灯放在坪石下边,巨大的影子落在泛光的石壁上,他开始解开衣物,像是抛却一切束缚,一会儿上身扒得精光,把衣服平铺在坪石上后,向陈发达招了招手,陈发达一边解衣,一边打量洞里的一切,石洞约有二十几平米,高约五米,像是天然形成,洞顶伸出各种不同形状的犄角,洞壁凹凸有致,陈发达没发现什么不妥,也走到坪石边,心想今晚也只能如此将就将就,他坐到坪石上,发现刚进的那个洞口非常深邃,竟然看不到一丝星光。也许是感觉不安,陈发达这一晚睡得不怎么踏实。许久,也许不久,陈发达下意识抹掉眼角一角异物,惺忪的眼睛好像接收到明显的光线刺激,他睁开眼睛,搜索着洞口方向,天亮了,徐徐的凉风在洞内缓慢地交流。
陈发达站在洞口憋在脑海里的惊讶不禁从口中逃将出来,周全醒了快步插到他跟前,眼前山峰耸立、层峦叠嶂,一支冲天的峭壁完全吸引了四只眼睛,以至于他们没有发觉自己就站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上。峭壁通体圆滑,仿若圆镜,上粗下细,分层叠落,每一层约五米,足有三十几层,顶盖圆冠无法细看。一缕强烈的阳光迫使他们收回目光,两个男人对视了片刻便各自拿好衣服一比一步循着昨晚的足迹腾挪着下来,衣衫尽湿。潭水清澈不见底,被装点成五颜六色,周全索性跳入水中,嗷嗷的声音一阵盖过一阵,一会儿他漂浮着,两个眼睛尽收美景,他上次来这儿的时候就有这个打算,没想到在两年后实现了,他惬意的吹着口哨引来山鸟的共鸣。陈发达先是一惊,后来干脆也下水漂浮一身的干净。蓝蓝的天空撒下特意的邀请,他们像是一对在白云深处对弈的棋者,又像是一对天生的宠儿,时而碰撞,时而嬉戏。陈发达一时兴起竟然朝东直游而去,因为他在水中想到了髯者手拿的细物,眼前的这座峭壁太像了,只是不知放大了多少倍,他想将这自然的奇物用目光完全抚摸一遍,只是想到周全又立刻折了回来,看到周全还在漂浮,于是他试着接近峭壁,十米、五米、一米,他不敢再接近了,因为水的温度考验着身体的极限,这个渐进的过程中他仿佛看到一朵梅花从水中生出来,于是他没有改变方向,双手向后用力划水,眼前的梅花在逐渐扩大,他划得越快梅花变大的速度越快,陈发达在惊恐中撞上了正在漂浮的周全,他从一句“怎么啦”的言语中回过神来,岸上一张灿烂的笑脸正对着他煞白身躯擦拭。陈发达没有说明发生了什么,缓缓地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东方插过山梁的太阳。
周全从马车上取来简单的食物,看着陈发达勉强地吃完之后就牵着马走出了这块偏僻的圣地。
由于山路过于狭窄,陈发达决定卸下马车徒步行走,他把行李简单地归置一下用藤条捆绑着挎进左肩,沿着崎岖的山路迈步向前,周全在后面时不时地揪打着刚冒芽的嫩叶。在几处山里人家打尖两天两夜之后,两个人终于走出了大山,在越发熟悉的路上周全开始跳跃,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他明天就能见到自己的母亲了。周全一直走在前面,象一个春天的使者领着陈发达,当夜幕来临时他决定在一个叫“周庄”的村子歇下来。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69

主题

6923

帖子

1万

积分

版主

Rank: 7Rank: 7Rank: 7

积分
15583

评论团员

 楼主| 发表于 2016-7-19 17:30:10 | 显示全部楼层
34、巧遇周艳雪
夜色下的村庄并不宁静,喧嚣声不断的从眼前传来,周全告诉陈发达这个村子里的人在过年的第一天会搞一个盛大的集会,这儿就是一个杂技之乡。陈发达这才想起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已经离开叉口县好几天了,他知道自己护送的任务差不多要完成了,只是他不敢大意,于是牵着马来到村边一处有院落的人家停了下来。
这户人家院落不大,显得有些空阔,挂在大门前的灯笼刚好显露地面的清爽整洁,陈发达顿了顿嗓子朝院子里的大门送上有礼貌的拜访,可是却没有接到任何回声,于是他把马绳递给了周全径直向大门迈去,屋内空无一人,他只得悻悻地退出,带着周全往村中心走去,此时喧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一阵规律的锣鼓声间歇一阵喝彩声,穿过几条整齐的小巷之后陈发达惊呆了。偌大的高台上一个年轻的少年正舞动着流火的飞叉,陈发达的眼光没有停留在这儿,而是支撑高台的柱子,它是如此熟悉、又心生胆怯,它的造型和潭中的峭壁几乎一模一样,他在惊呆中又彷如看到巨大的梅花。
村民们欢呼着,根本就没发觉这里多了两个人和一匹马。周全站到马背上兴致勃勃地看着来来去去的光影,全然忘记了疲倦和饥饿,以前他一直在舞台上表演,今晚角色的转换也让他倍感舒适,突然间他脑海里闪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周全想到即做,他从马背上跳将下来随意取下一支火把朝着中央的舞台直奔而去,一抖烟的功夫不到周全和圆冠台上的少年对舞起来,台下立即沸腾,两个少年正意气风发的舞动着周庄的夜空,群鸟寂静,群星璀璨。陈发达这时才从自己的呆怔中醒来,马绳拴在旁边的一支马凳的腿上,周全不知所踪,也许这个夜晚只有陈发达的一颗心在焦急地乱蹦。锣鼓开始更加密集,人群开始向中央聚集,陈发达的身躯被无情地抛出,他开始踉跄、险些跌倒,幸亏一支有力的手及时将他拽住。陈发达立刻警醒百倍,借着舞动的火光,这个拽他的人正是那捕蛇的髯者。
“饿着了吧,去我家歇歇”, 髯者此刻面上慈祥,语气还是那么铿锵有力。
“这……”陈发达迟疑着。
“甭担心你身边那个小子!”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陈发达只好听从髯者的安排,走进一家稍大的院落,与第一家院落不同之处是这个院子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大桌子,桌上还亮一对高大的红烛,这种红烛在这种年景还是非常少见的。按照髯者的示意,陈发达面西而坐,他左右扫视一下后对着髯者说:“此处可是周庄?”算是没话找话。
“鄙人周姓。”髯者略微点头回答
“不知周兄弟邀我到此是何意?”一对浓眉稍向眉中收敛
“说来可就……话长咯”髯者右手缕了一下胡须,然后继续说道:“陈兄弟还是先垫垫肚皮再说吧!”陈发达心生讶异,只是这种讶异被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陈兄弟既然来了,就好生安心,先将就着吃一点吧。”话音刚落,一个女子打扮人影半举着一个托盘就来到了桌子边,陈发达忙起身示意,这一起身不要紧,他惊得往后退了一步,竟差点弄翻刚才还被坐着的长凳。来人身材匀称,留海后梳,细眉大眼,鼻梁清秀,一脸青春,嘴巴不大不小,颈脖稍长,上身着碎花短襟,修长的腿上裹着与上身同色的长裙,此人在红烛的照耀下光彩万分。
“周…艳…雪”陈发达结结巴巴。
女子点头示意陈发达坐下,“陈兄弟,先吃着”然后就回到屋子里去了。待陈发达胡乱吃完点心茶饮,髯者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并开始叙述一些信息。大概意思是,那个小孩“周全”是他的侄子,刚才这个女子是他的妹妹等等之类。听完之后,陈发达开始小心地打探关于周艳雪的近况,综合得到的情况是,周艳雪还是单身,过年期间在兄弟家蹿客、帮帮忙,她家不在周庄,在离这儿更远一点的村大队工作。饭饱之后,陈发达被安排在另一户人家的西房休息。
再说周全,在圆冠舞台尽兴之后,牵着枣红马也来到髯者的庭院,稍息片刻随便抓了点吃的便钻进东房去了。今夜周庄的夜空无眠,今夜的夜空只属于周庄,夜半子时,髯者从西房走出庭院。
精彩的表演还在继续,只不过圆冠舞台上的人员全部撤了下来,替换成周通的火把,髯者来到村中心转了一圈又出来了,然后沿着巷道径直来到村外,他的任务是要将村周围全部巡视一遍。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69

主题

6923

帖子

1万

积分

版主

Rank: 7Rank: 7Rank: 7

积分
15583

评论团员

 楼主| 发表于 2016-7-19 17:30:23 | 显示全部楼层
35、孩童的玩具----梅花印
第二天晌午,陈发达醒了,他用井水冲洗了一下脸皮开始认真地缕清一下头绪,他昨晚看到了笼罩夜空的梅花,那是只属于周庄的杰作,确切的说是髯者的杰作。凌晨,髯者巡视完毕便来到圆冠舞台下面,打开了一扇刚好容身的小门,约莫五分钟之后,腾天的梅花焰火就从圆冠顶上喷发而出,村民们欢呼着,一个小时后周庄才得到本该的宁静。所以,陈发达冒出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只是这时周全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行动。
“叔叔,我知道这会儿您该醒了,所以来请您吃午饭。”周全直诉来意。饭后髯者邀请陈发达多住些日子,陈发达想着年关来临还要赶回去复命,便婉言拒绝了。临行时,周艳雪坚持要送一送陈发达,髯者同意并从屋里取来那根捕蛇的铜杆交给陈发达,“兄弟,看得出你对这个很喜欢,我把它送给你,这就是一个捕蛇的辅助工具,它从我小时候就和我在一起,我们这儿每家每户都有,当是玩具罢了”。陈发达没有推让,拱手向髯者示意感谢、不送。
一路上,周艳雪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对周艳雪的了解陈发达是从杨铁生那儿得知的,一个年轻漂亮的知青来叉口县不到半年就回去了,所以陈发达问她离开叉口县后过得怎么样,“还好”周艳雪语气中略带忧伤,“杨…杨兄弟怎么样?”陈发达知道她说的是杨铁生,连忙回答“杨兄弟还好”。
“那个小孩叫什么?”陈发达岔开话题。
“周全”
“我们县革委主任叫我送他回家”
“县革委主任?”周艳雪重复着,“宜枚香吗?”
“嗯”
“叉口县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陈发达从周艳雪的脸上看到了狐疑忙改口说道,“发生了”
“与杨兄弟有关吗?”
“没有”陈发达故作镇定,生怕周艳雪追问。
“他,成家了吗?”
“没成成”“哦,还没呢,我那兄弟死心眼”
“他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和你同来?”
“他在农具厂上班,还接触不到一些事,所以县里没排他来”陈发达估摸着周艳雪已经知道叉口县发生了大事。
“他上了班就好”
“周妹子,你也好好找个人家。”
“以后再看吧”周艳雪开朗了许多。
……
“周妹子,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我得尽快赶回去”,日下三杆,陈发达认真地说。
“向杨兄弟问好!”周艳雪驻足停步,她看着陈发达登上马背挥手说道。
“妹子,一定带到”说着,急马奔驰划开阳光的一缕暖色。
周艳雪伫立许久,她依旧是那么美丽。
辞别周艳雪后,陈发达马不停蹄,一路回赶,竟然一口气跑到了马车边,他再次来到那个山崖歇息。夜晚,他想着如何复命,想着要不要告诉宜枚香这些细节,想着要不要告诉杨铁生这儿发生的事,最后他摸到了那根铜杆,仔细地端详,发现铜杆的圆顶居然镌刻着一颗深深的梅花,他在极度疲倦之后自然熟睡。山区的夜还是那样璀璨,又是那样的寂静,肃穆而深沉。
腊月二十六日傍晚,陈发达赶回了叉口县,雪还没有完全融化,虽说已过了立春的节气,寒意依然刺骨,他来到宜枚香的住处告知已安全把那个孩童送回家之后就赶回了农具厂。杨铁生正在巨石上笔画着一个个草图,这些天他的心情很好,他在巨石边打发时间以等待那个精灵般的女孩到来,今夜,她的美艳分明就在巨石上熠熠生辉,杨铁生沉思者,丝毫没有察觉陈发达的到来。陈发达稍露苦笑,心里嘀咕着这个冤家倒自由自在,他没有言语直接走到巨石边用铜杆轻敲了一下杨铁生沉静的脊背,“着什么魔呢?”。杨铁生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可要了我的命哦”,说完拉着陈发达的手紧紧不放,“哥哥呀,这段时间你去哪儿啦,我想哥哥啦!”。“你小子,掉进蜜罐里,还会想我”当然陈发达还不知道这几天这样的晚上会有另外一个人还会出现在农具厂,他用铜杆敲着杨铁生的屁股,“死小子,回屋去”,两兄弟便乐呵呵的拐过几道小门关进了不见天日的小笼子。
小笼子比外面还是暖和许多,陈发达呷了几口温热的茶水就盘腿坐进邦硬的面被窝里,他看了看杨铁生咧嘴笑了一下,又认真地盯着杨铁生脑门不放。一股寒气从北面的小窗户钻了进来,杨铁生哈了一口浓汽后将一双干裂的手搓得梭梭作响。这几天宜枚香没有来过,正如杨铁生期待的一样,他的心思完全在知梅姑娘身上,这时他发现了陈发达异样的眼神,再也不敢嘻哈,于是悻悻地靠了过去,象窗户上的一大块铁锈掉进即将凝固的积雪。
“看看这根铜杆!”陈发达用手拭去杨铁生脑门上些微的汗水微笑着认真地说。铜杆长约八十公分,黄中略透点红,光滑细腻,均匀别致,细头0.8公分,球状端口,粗头1.2公分,端口齐平内嵌图案,杨铁生仔细查看心生疑问,他以最快的速度窜出小门,找到机油小心清洗干净,再找来油墨和一张泛黄的草纸,他看到的图案在手电筒的光线下赫然生立,他努力地搜索着这个图案与他不能再熟悉的那个图案有什么区别,直到手电筒自灭了光亮也没有答案,顶棚上的寒风从每个缝隙直插进来,杨铁生跌坐在一块冰冷的废铁板上。即将夜半,陈发达醒了,他把陷入沉寂的杨铁生搀回小笼子,“咋的啦,拿个玩具消失这么久?”,杨铁生答非所问,“铜棒哪儿来的?”,见此状况陈发达只得将这几天发生的情况如实地向杨铁生讲述。杨铁生听完嘴里喃喃着“这个图案就是宜枚香身上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蜷缩在小笼子仅有的一个角落自言自语,陈发达不敢劝言,只好拖下棉被和杨铁生依偎在一起。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69

主题

6923

帖子

1万

积分

版主

Rank: 7Rank: 7Rank: 7

积分
15583

评论团员

 楼主| 发表于 2016-7-19 17:30:40 | 显示全部楼层
36、庆功
一九七七年,叉口县农具厂恢复生产,叉口县人民欢欣鼓舞,意志高涨,当然对杨铁生与宜枚香的种种议论也随之而来,两位焦点人物自然没有理会。叉口县盗宝案由于两具尸骸无法追踪被迫结案,为表彰有功人员叉口县人民政府决定召开隆重的表彰大会,时间距案发两周年差一个月两天。
姚仙湖的水异样清澈,她将无情的开挖和打捞彻底沉淀,冬天的阳光懒洋洋地挥洒在这片泛起涟漪的湖面上,杨大力惬意地行走在煤渣铺垫的岸堤上,他满眼醉意,仿佛岸边枯败的垂柳也将催开芽尖,他时而轻轻地抚摸着这樟那槐,时而奔腾跃步,惊飞了几处误以为春天已到的寒鸭,因为明天他将彻底解放,他将从此开始实现心中无比宏大的计划,他想象着老杨家的祖坟上冒出浓浓的青烟,他跪在岸堤上朝着姚仙湖顶礼膜拜,挂在树梢上的最后一批叶子纷纷下落,颜色鲜艳。
第二天,杨大力早早地来到会场,叉口县人民政府大门右侧的人民影剧院,会场布置得井井有条,宽大的红条幅横跨整个屏幕,四周张灯结彩,主席台紧凑别致,台下的梯座闪闪发亮。杨大力来到第一排正中央安静地坐下,脑海里预设着这场会议将要发生的全部程序。上午九时大会正式开始,会议由宜枚香主持,她首先宣布参加会议人员和会议议程,声音庄严委婉,也许是影剧院音效特别的缘故,杨大力只听得到宜枚香的声音,她坐在主席台上满脸笑容,留着精神的短发,一双眼睛散发着幽幽灵光,杨大力被深深地吸引着,以至于当她开始宣布破案有功人员时,他恨不得被这种灵光完全吸收,他静静地坐在那儿象全身注满铅水。这场大会的特别功臣只有一个,那就是杨大力,不知什么原因宜枚香的功劳只字未提,所以参加大会的另一个人也是沉默的,他死劲的掐捏自己的大腿以保证不漏掉每个关于功臣的字眼,然而直到大会结束,他也没得到更多的信息,他默默地坐在影剧院里仿佛又回到了和杨铁生依偎在一起的那个夜晚。
那个晚上,夜风不停地吞噬两个人的体温,杨铁生一直在睡梦中念着“怎么可能”等到天亮陈发达好生将他安顿到床上然后悄悄地溜出农具厂的大门,当脚步行走在叉口县城的康庄大道上时,派出所的巷子张着大口,旋转的风雪将一片片破碎的声音源源不断的送入,陈发达把急促的步履抛至身后,跨过姚仙湖的呜鸣,来到宜枚香的楼下,他知道她还没有起床,他知道这样做很不礼貌甚至过于冲动,然而他还是毅然决定冒险询问。开门的宜枚香穿着整齐,陈发达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泛黄的草纸平展在那张不大的桌面上,梅花图案非常醒目,宜枚香略显惊恐地说道:“哪里来的图?”
“我知道,你也有这个图?”陈发达直奔主题
“我没有”宜枚香本想极力否认,当她的目光扫视到陈发达的目光时又缩了回来,“那个小孩,周全给的”宜枚香以为周全把包裹的事告诉了陈发达,说完从床底的踏板下取出了布疙瘩,当陈发达展开宣纸时,宜枚香脸上刮起一阵阵红晕,他沉默了良久,接着宜枚香把十七日夜晚发生的情况和为什么要送周全回去的原因和盘道出。
“这半张图岂不与盗宝案有莫大的联系”,陈发达想起一路护送周全时发生的情况紧锁浓眉,但这张图杨铁生怎么会知道呢?不对,“你身上的梅花图案是怎么回事?”陈发达冷不丁问道。
“那只是一个纹身。”宜枚香轻轻地掩饰着,同时心里暗怨杨铁生。“杨大力一直在侦办这个案子,小孩子的话不能全信,”陈发达的注意力完全被扭到那半张图纸上。
“这张图有点象姚仙湖的地形!”熟悉叉口县城的陈发达突然抬起头对着宜枚香说。
“我亲自带人看看”宜枚香接上话语认真地承诺,此时窗外已然大亮,风停雪止。
陈发达起身离开影剧院的座椅,正好看见杨大力推着崭新的自行车从影剧院的侧门走出,一袭新的装束向正午的阳光证实了他已经是叉口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兼叉口县县城派出所所长),杨大力进一步创造了叉口县一年三跳的奇迹。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69

主题

6923

帖子

1万

积分

版主

Rank: 7Rank: 7Rank: 7

积分
15583

评论团员

 楼主| 发表于 2016-7-19 17:30:52 | 显示全部楼层
37、按图索骥
陈发达的提醒像是冥冥中灌顶的指示,宜枚香兴奋异常,一方面叮嘱陈发达继续暗中调查飞叉表演队,另一方面开始着手找寻宝藏的下落。这个早晨姚仙湖终于打开了多日以来迷离的情怀,送走陈发达后,宜枚香站在阁楼台上,一边梳理自己有些潦草的短发,一边向姚仙湖送去默默地心波,远处的岸景依稀可见,她决定今天就开始投入眼前这片充满希望的湖水当中。
一条小船很快就停靠在姚仙湖边,说是小船但它足够宽敞,中间军绿色的蓬舱四个人各坐一方没有问题,午饭后,叉口县最有名的地理老先生和他的孙子以及宜枚香就出现在这条船上,老先生和宜枚香坐到船头,年轻立壮的孙子在船尾开始用力把船撑离岸口,一些漂浮的即将腐烂的叶子钻进了船底随后又摆出一幅平静的面孔。老先生蓄着花白的山羊胡,鼻梁高挺饱满,天庭宽敞微凸,右眼上的一根长寿眉挂到颧骨,话音流畅,他在吃午饭的时候接到通知说是县革委主任今天中午要游姚仙湖,乐得老头差点噎着,他急忙带着孙子就来到船上等候。姚仙湖的美是远近出了名的,即便是在这样的季节,河道弯弯曲曲,水流不缓不急,宜枚香不由地把手伸进微漾的碧波,一种惬意自然流露,她用湿漉漉的食指和中指轻抹一轮香唇,然后打开杏眼向老先生问好,老先生镇静的脸庞放下两坨厚肉答礼“宜主任好”,就这样老先生开始介绍姚仙湖的来历、地理位置、形貌以及春夏秋冬四季不同之处,宜枚香听得津津有味。从此,宜枚香只要时间和天气情况允许,她就会准时出现在姚仙湖上,只是可怜了那些靠捕鱼贴补家用的男人们和女人们。
这年立夏的前一天中午,阳光明媚,几个身着军装模样的人出现在小船上,他们提着两个小箱子和一些其它的工具向湖中心的陆地极速驶去,他们动作快得几乎没人知道。这几个人正是宜枚香专门请来的工兵,经过几个月的浮游观察,宜枚香几乎可以确定如果要在这里掩藏东西最好的地点只能在这儿,她今天就是来做最后一步的确定,工兵们带来了当时县城最先进的仅有的探测设备。
谈起金属探测器,人们就会联想到,工兵用它来探测掩埋的地雷。金属探测器是一种专门用来探测金属的仪器,除了用于探测有金属外壳或金属部件的地雷之外,还可以用来探测隐蔽在墙壁内的电线、埋在地下的水管和电缆,甚至能够地下探宝,发现埋藏在地下的金属物体。用金属探测器探测金属时,只要探测碟靠近任何金属,扬声器便会发出声音,远离到一定位置叫声自动停止。金属探测器有较高的灵敏度,用它探测大块金属时,一般来说探测碟距金属物体20cm扬声器就会发出声音,小到曲别针,甚至一枚大头针都能检测到,只是探测碟线圈必须紧靠细小金属物体。金属探测器可以透过非金属物体,比如纸张、木材、塑料、砖石、土壤、甚至水层,探测到被遮盖的的金属物体。
宜枚香今天势在必得,可工兵们沿地面仔细搜索一圈之后却毫无迹象,她脸上开始滴落汗珠,弓着身子直喊“把功率调大最大试试”,然而还是一无所获,她不肯认输,一屁股坐进草丛咬着一根树枝思索着,从湖面钻进的湿风开始扇着凉风,从水底冒出的鱼儿开始吐泡,工兵们在一棵杂树下抢着不大的荫蔽空间还时不时的偷着朝对面的美人瞅上几眼,她的汗水已经浸湿了领口,而且还在不停地沿着洁白的颈脖不停渗透。宜枚香突然扔掉树枝站了起来,命令工兵在地面上每隔一米的地方各打一个深洞,不一会儿十几个一米七深的洞口整齐排列,宜枚香手握探测碟一个洞一个洞缓缓地探入、缓缓地探入,也许她重来没有这么仔细过、认真过,然而几个洞探完之后仍无所获,她在继续着,精炼的短发全部贴到脸上,再探完几个洞后,她的手开始发抖,一个胆大的工兵走了过来,“主任,让我来吧”,宜枚香不肯,当探测碟准备伸向下一个洞口时直接就掉了进去,一个工兵吓得尖叫了一声,可宜枚香却异常镇定,“谁他妈在叫”,这个空间立即陷入夜般的寂静,她试着拿起探测碟极缓地往上抽,一公分、两公分、三公分……约莫二十抽起公分,她听到了久违的喇叭声,她听到了久违的喇叭声,“是这儿,就在这儿!”,说完瘫坐在土堆上,工兵们连忙护着不让她倒下并同时把她安顿到阴凉处靠着一颗树干歇着。
今天的收获是巨大的,实实在在的,宜枚香和她的工兵们确定了发出声响的范围,确定了开挖的方案,姚仙湖这块风水宝地注定要被再次开挖,一朵梅花将在这儿绚烂的开放又将在这儿无情得凋谢。姚仙湖上开始刮起微风,吹拂着一张张笑意的脸,也吹拂着一条小船驶离暮色。
这天陈发达刚好从南方一无所获的回来,周全、周艳雪和髯者不知所踪,在一缕暮色中看到宜枚香同几个当兵的人从姚仙湖下船上岸,他已经猜出这儿将会发生什么,他没有迎上去而是躲避一旁像要默默的等待什么。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69

主题

6923

帖子

1万

积分

版主

Rank: 7Rank: 7Rank: 7

积分
15583

评论团员

 楼主| 发表于 2016-7-19 17:32:05 | 显示全部楼层
38、农贸市场开业
一九九零年夏,姚仙湖的上游河道被彻底覆盖,新开张的农贸市场从那片充满杀戮的梯田开始,掩过宜枚香曾经在雪地趴过的沟渠,掩过荷塘,紧压着县府大道兴奋地站立着,赶集的人群和开摊的卖主开始着叉口县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讨价还价。
没有人注意到一辆铲车经过市场的东门,它凭着柴油的动力挤压着县府大道,慢悠悠地来到叉口县第一机械厂大门口,扭了一圈身子,扬起力大无比的铁铲对着右边门柱轻轻一击,高大的门柱连同那块生锈的牌子便轰然倒地,青砖的灰尘没过车顶,铲车没有停下来,高大的轮子稍往后撤一公尺接着朝着左侧轻轻一击,紧闭的大门在一片浓尘中敞开。两个矮胖的人推开车门,踩着高轮、一前一后各自爬了下来,他们扭摆着肥胖的身躯走进灰尘,走进沉静的大院子。过了好一会儿,一条长条幅在两根毛竹的拽掖下被高高拉起, “叉口县第一建筑公司”的招牌第一次在炎热中挺身而出。
略高一点的胖子先走出来,红蓝花斑的短袖上衣已紧贴前胸后背,腹部的一个纽扣松脱,脐眼像一枚陀螺深插在肚皮上,松垮的深红短裤在股间褶皱,膝盖向两边外翻,藕节般的腿像刚从泥田里拔出,肉色的尼龙袜好像在鼓捣着什么,一个劲地从棕黄的皮凉鞋里窜出,圆脸、细眉,酒糟鼻下两片厚唇努力地嘟噜,他突然一阵咳嗽,一口黄稠的粘液便在“厂”字的顶上与尘土搅合在一起,他叫金胖,头发稀疏。稍矮一些的胖子随后也出来了,长的几乎和金胖一样,鼻子上沾满了青泥,只是留着一头油光可鉴的黑长发,他叫金流,出来的时候没有咳嗽。
“兄弟,今天咋不叫小军大凡他们来破这个门,也省的咱两个出一身老蛤蜊油?”金流兜到一点南风,甩了甩头发,右手叉着老樟树皮说。
“说你比我晚几分钟出来你就生气,长头发的脑袋就是不好用,这天大好事首先就得咱哥俩碰,这是什么地方,叉口县第一块黄金地皮,岂能让他们先沾了!”说着用肥厚的左手指了指金流的脑袋,“别再甩了,搞得我脸上尽是老蛤蜊油”
金流没有言语,他走到铲车旁,爬进驾驶室,然后爬下来,手里多了个大哥大,他前后摇晃着,声音柔亮,“美女,请帮我接66566,告诉他,速来工地。”
金胖笑着,爬进驾驶室拖出一盘老重的花炮,展开成8字,一副要霸占整条街道的架势,他刚直起腰,南面的车队就映入眼睑,他挥起双手跳跃着。金流连忙爬进驾驶室,发动铲车,掉转车头,熟练地来到路中央,将铲斗平方在马路中央,等待着金胖的跨入,一会儿铲斗徐徐升起,金胖在空中威严地打起手势。阳光热烈,大地蒸馏,九辆铲车和九辆翻斗在县府大道上整齐划一,披红挂彩向着金胖驶来,每一辆车的顶上都站立着一个壮汉,他们全着红色衫、裤,腰扎红巾,头戴红色安全帽,脚穿红白相间工地鞋,翻斗上的锣鼓声震得片片樟叶熠熠生辉。蝉开始翻飞,跳跃的嘶鸣被掩盖。
这个夏至的上午十点,鞭炮翻飞,尘土飞扬,惊飞的树蝉一阵阵乱串,它们经过几次飞掠之后终于加入最强大的姚仙湖战队。不知在这里聚集多少年的蝉终于被驱离,它们在姚仙湖畔的各色树梢上拉开腔调,声音一点也不协调。
农贸市场的高音喇叭此起彼伏,宜枚香甜润的声音激起每一个人的兴奋。这个精力充沛的女人在吸取杨大力植树造林的成功经验之后,开始扛起叉口县经济发展的大旗。从分田下户到发展果园经济、兴修公路,到发展综合农业、开发房地产、发展工商业、服务业,把个叉口县搞得轰轰烈烈、户户生风。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志们:
大家好!
我是宜枚香,首先欢迎大家今天来到叉口县农贸市场,我仅代表叉口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对首次开放我县农贸市场表示诚挚的祝福。当前,我们应当“抓住机遇,加快发展,团结合作”,在党中央的引领导下,加快经济发展,加强社会主义和谐建设,并在这里向多年来关心、支持我们叉口县经济发展的各级领导、社会各界人士表示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
我们叉口县面积近2200平方公里,辖8个镇、9个乡,总人口55万人,是鱼米之乡。叉口县人杰地灵、钟灵毓秀,被列为国家生态环境建设重点县科教兴农和可持续发展示范县、农业综合开发重点县。
我县土壤肥沃、水草资源丰富,为畜牧、养殖发展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通过几年的努力,各类企业商户如雨后春笋般落户我县,为我县经济发展带来了勃勃生机。同时我县区位优势明显,紧邻省会城市,物产丰富,且品质优良,同时拥有众多旅游景区,很适合广大外来人口旅游度假。
叉口县县交通发达,水泥路已全面覆盖,路路通乡、路路通村。现在我们县环境优美、空气清新、绿色天然,来到这里会给您以回归自然的美好感受。
……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志们,我们将学习借鉴各地及兄弟县的经验,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加强县域经济建设,吸引外来投资,并将以园区建设为龙头和载体,加大基础设施建设力度,加快开放开发和招商引资步伐,并将以最优厚的条件,来欢迎各届人士来我们叉口县县进行商务投资,保证各位外来的投资企业家,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大、做强,获得良好的收益,叉口县府领导班子和全县全体人民将诚挚邀请您的到来。
祝大家购物愉快!
谢谢大家!
这个声音直接从影剧院大厅连接过来,叉口县委、县政府正在召开“进一步加快县域经济发展”先进经验学习、表彰大会,为了不耽搁农贸市场开张盛典,杨大力特意建议县政府办公室作了如此安排,在正式会议开始之前,宜枚香用专线兴高采烈地在影剧院的主席台上表示祝贺。她现在不喜欢抛头露面,她更愿意在一个宽敞、舒适的空间传递自己的意志,或者说是自己存在的信息,这种改变自从一九八七年她任县委书记开始。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69

主题

6923

帖子

1万

积分

版主

Rank: 7Rank: 7Rank: 7

积分
15583

评论团员

 楼主| 发表于 2016-7-19 17:32:22 | 显示全部楼层
39、崛起
杨铁生离开第一机械厂后的第三天,按照例规,他向县政府书面通报了厂内目前的生产情况及存在的问题,并单独向宜枚香作了汇报,最震撼的内容就是如果这个厂不进行彻底的改革,很可能两三年内就会倒闭,宜枚香面露愠色,不以为然。几个月前杨大力建议调离杨铁生,虽然她有些不爽,但毕竟杨大力是她刚举荐当公安局长的,所以也就听之任之。直到这年年底几十号工人来县政府上访,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她立即电话通知杨大力带人到场维持秩序。杨大力素以铁腕著称,对付这几个人简直不费吹飞之力,两个小干警几分钟就把他们轰散了,杨大力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建议,这个建议既对发展叉口县的经济有利,又能够解决机械厂劳动力富余的问题,宜枚香点头称是,眼角挂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中秋第二天傍晚,杨大力独自驾着小舟荡漾姚仙湖,他再一次看到那棵从杨铁生家移来的枣树,心情果然美妙,他躺在小舟上,看着蔚蓝的天空,数着朵朵白云,悠然自得,自从移栽了这棵枣树,杨大力事事顺心,所以他只要看到这棵枣树便会哼起小曲,便会美美的闭上一会儿眼睛。
这天晚上,杨晶光照往年礼数来杨大力家串门,照例拎着两个小蛇皮袋,满脸堆笑出现在杨大力家门口,扯着嗓子就喊起了大哥,“大哥啊,开开门”,杨大力的儿子没好气的从临窗的房间出来开门又立即回房间去了,杨晶光听惯了这种咣当的关门声,他知道这小子今晚肯定又要出去混,通常就是不予理会。这会儿杨晶光照例自己去拿茶叶泡开水,杨大力把他喊住了,晶光啊过来,过来,今晚的月色怎么样?出去遛遛!把我那龟儿子叫出来!杨晶光忙把上好的毛尖放回盒子,小跑到西房,啪啪啪一阵敲,杨公子,杨公子,出门开心去,杨大力的儿子出来了,三个男人一边嘻嘻哈哈一边啃着松仁月饼便出现在县府大道上。十六的月亮甭说真的很圆,他们拿着掉落的花生仁朝空中乱扔,有的掉进湖里,有的掉进沟里,有的就掉在脚下,到后来他们干脆掰开月饼一阵盲扔。姚仙湖的水安静地流淌着,她默默地包涵着这种不屑的打扰,当上游水把他们的话语带进来时,姚仙湖不禁颤抖了身躯。
杨大力从前面那块荷塘指到再远一些的马上要成熟的水稻说,这块地将是你们的,好好地把它整好,将来这里便是你们的聚宝盆。
“干什么用啊?”杨晶光低声问道。
“盖个超大的农贸市场。”
“咋整啊?要人没人的,要物没物的?”
“图纸会给你准备好,人吗自己找,物吗自己买,启动资金政府拔一些,我再给你调剂一些。”
“这条河不会没有了吧?”杨晶光还没回过神来。
“他妈的,死脑筋,明的改暗的,到时候按图纸来做。有老子给你打气,怂样个什么呀!”
“是、是、是”杨晶光连忙点头,心头却暗喜。
“明天就去把公司注册好,尽快拿到图纸!”杨大力说着直往前奔,到了河道拐弯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娘的,确实蛮长。”杨晶光已是气喘吁吁,杨公子还在荷塘边上晃晃悠悠。
“大哥,回去吧,有点渗人,那年…那年…”杨晶光双唇不听使唤。
“怂样,不就是老子在这里杀了几个人吗,况且老子杀的也是坏人”杨大力已经习惯了这样说,看到杨晶光越挫越矮不由得哼笑一声,“回去吧,可惜了这月亮。”
杨晶光得令立刻扭回头奔着杨公子去了,杨大力吸着洋烟,牵着月亮进了姚仙湖,然后迈腿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第二天,杨晶光拉着杨大力的儿子一阵忙乎就注册好了“敬业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杨晶光,公司地址叉口县城杨村6号。
十月初一隆重的开工典礼在在收割完稻子的田地里举行,初冬的寒风拉响序曲,红绸布子在晌午的阳光中炫耀着胜利,结结实实的竹牌楼被各村的劳力合围,一场最原始的泥土大战即将开启。杨晶光努力地发掘自己从未迸发过的潜能,在资金和人力都充足的情况下,他必须做好这一次,而且要做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他有两个得力助手,阿三和阿四,用那时的话说,绝对的吊刀,干活从不打折扣,今天这三人俱在开工现场,在祭司完成各种礼仪之后,杨晶光宣布开工,噼里啪啦的爆竹生顷刻淹没了唏哩哗啦的掌声,各种土制的工具按照事先的安排按部就班地展开挖掘、清运、填塞,这一场浩大的人力必须在来年雨季之前完成整个施工场地的平整任务,还必须完成河道的覆盖任务,阿三阿四忙的不亦乐乎,背上竟然冒出丝丝热气,其中阿三负责监督场地,阿四负责监督河道。由于杨晶光指挥得力,次年先头工程如期完成,得到了杨大力的肯定和赞许,他们的第二步计划是夯实地基,只要情况允许大批的水牛就拖着麻石磙子(一种专门用来碾压的农用工具,麻石材质,圆台型,牛拉式,在地面上不停地转圈,农村在碾压稻谷或做土砖时使用,在农村每个村只有极少数几个壮劳力才能把它搬起)在地面上碾压,到农民双抢时,这里变成了天然的打谷场和晒谷场,完全胜过未分田下户时集体劳作的场面。
一九八九年河道覆盖工程得到了老天的认可,一场奇袭的大雨安然度过,只是地面上的工程稍许有些损失,除了二次组织人力填补了一些塌陷之外再也没遇到什么难题,这场雨让杨晶光如释重负,天恩万谢,农贸市场建设工程在一九九零年七月初一之前按期完工。
这场原始的资本积累几乎刨光了叉口县所有的劳力,经过的雁群悲鸣,淌过的流水呜咽,风寒的樟叶纷纷坠地,枯败的垂柳选择断臂,杨白低垂,流浪的母狗各自退避,只有杨晶光和他的阿三阿四洋洋得意,要不是开业的那天杨大力特意叮嘱杨公子好生看住他们,说不定就会捅出什么娄子,所以那天他们四个人就在杨大力家码砖、喝酒。叉口县的人民是健忘的,当看到有点希望时或有一点好转时就会投入其中,这不宜枚香一段客套的甜言蜜语就将顾虑瓦解得一干二净,人们在抄着各种方言的讨价还价声中融化了自己,也融洽了外乡人。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