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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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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8 15:02: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奶奶是童养媳,不知道她的姓名,却为潘家延续香火,生养下了大伯姑妈和父亲。家贫,爷爷和奶奶却将伯父和父亲送进学堂,让他们成为略有文化的人。正因为父亲有小学文化程度,才有踏进军营的机会,成了一名通讯兵。北京人民大会堂的音响设备,就留有父亲的汗水。29岁时,遇到还在读中学的母亲,当时母亲正去她大姐的家。就这么一眼,父亲喜欢上了母亲。父亲与姨夫本来就是同村的两位壮汉,彼此欣赏。姨父帮着父亲撮合,外婆竟然同意将心爱的只有20岁年纪做着青春美梦的母亲许配给了父亲。
结婚的头十年里我们兄妹五人相继临世,1961年父亲响应干部下放的号召离开了他供职的中科院电子声像研究所第九所,返回老家。因为有通讯技术方面的特长,加上父亲正直的人品,勤劳不知疲倦的双手,父亲由县广播电视局的临时工转为一名正式工。家里的经济条件也略有改善,但是,毕竟要养着一户大的家庭,爷爷奶奶年事趋老,外婆外公需要接济,还有嗷嗷待哺的五张嘴。全家九口人的重负几乎全部落在父亲的肩膀上。大家庭虽然不很宽裕,却和睦,也时时接济困难的邻居。父亲工作在县城,而大家庭在乡下的农村。在单位里,父亲是县广播电视局的后勤负责人。回到家,父亲又是一位农村好把手,耕田犁地样样都在行,田间农事基本得心应手,勤劳无比。
也许是生活的负荷太重,在我们成长的岁月里,父亲不苟言笑,一脸威严,兄妹五人对他都敬而远之。兄妹五人的年龄上下刚好相距二岁,父亲身影远离我们时,相互之间嘻笑怒骂,你追我赶,欢歌笑语,很是欢快喜庆。一旦父亲现身,五人就互使眼色,收起玩心和笑声,作出少年老成状,听话温顺状,噤若寒蝉,屏气凝息,静候风雨的来临。每一回,气氛虽紧张,父亲的手却从没打过我们。很多年里,在县城工作的父亲,奔波在县城和乡下老家的路上。短短的休息天来去匆匆,却要将许多的家务事料理。多个星期天里,父亲带着我们上山砍柴,为母亲把柴火备足。
少年趣事最深的是盛夏的中午,不睡午觉的我和两个弟弟偷偷从家里溜出,去距离家只百米的永安溪抓鱼。那时溪水清澈,鱼也很多,两个弟弟还很熟悉鱼性。他们的手就像捞斗,一下水就有活鱼在手,弟弟两将轻而易获的鱼条条扔上岸,我则负责将鱼儿串起,待收获颇丰时,我们欢呼雀跃着回家。而门口,却是盛怒的父亲。一手拿着荆条,一手将我们的辉煌战果散落一地,惩罚我们干脆在外面烈日下暴晒。父亲手中的荆条急切传递着他内心的怒火,多次近身又缓缓远离。少不更事,我们怎么知道,父亲是多么的为我们的安全担忧,为我们的健康担心。而今,溪水不再清澈,游鱼几乎难觅踪影,老父的神情却是越来越平和舒缓。
待到姐姐和我陆续步入大学的校门,父亲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笑容也慢慢回归。是呀,九口人的生活负荷,全家人的生活开销一并落在父亲的身上,父亲内心最强大,但在没有一定经济实力的情况之下,终久威言多于柔情,严肃多于活泼,寡言沉默多于欢歌笑语。
而今,八十多岁的老父仍身板硬朗,情性温和,当年的威严的痕迹几乎已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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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4 23:08:51 | 显示全部楼层
文字充沛,内容精彩;欣赏佳作,遥祝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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