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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湖拮

【中篇小说】临界三、雷打箍(已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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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15 08:22:03 | 显示全部楼层
8、
       这疙瘩是陈雷揍的,他扔起火把棒子就揍,揍得光头摇头晃脑,两个眼珠子也快掉出来,小杂种,你有种,告诉你,这顶绿帽子才疯子戴定了,知道是谁吗,小爷告诉你,就我隔壁的,知道为什么他不让你接近那闺女吗?都是拜才疯子所赐,哈哈哈,小杂种,朝小爷来呀!
     秀才止住了陈雷再次扔起的火把,笑着对光头说,光头,你也是陈氏有种的后生,谁叫我是疯子,你也晓得,莲嫂的闺女是被日本鬼子糟蹋的,你出于心有不甘做了坏事,现在有几个鬼子在这里,我相信应该认得出在不在这里,我也相信你昨天晚上在金盘寺院也没有找到那帮鬼子的尸体,光头先是一愣,接着摇摇头,那几个鬼子不在这里。好,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如果你有本事找到那几个鬼子,也算你为陈氏做了一件大事,我可以把你放了,但如果你找不到那几个鬼子,我再把你抓了,再把你杀了,可有话说?你说话算数,光头眼珠子转向其他陈氏子民,最后落在陈根叔身上,是的,秀才说话算数。
      当捆绑的绳索落地的时候,光头一个趔趄,摔倒在秀才的脚上,秀才没有理会,抽脚走向陈莫。他拍拍莫管家的肚皮,摸摸莫管家的头发,有油水,有油水,他伸出瘦长的右手,大拇指从小指到食指不停的轮滑着,既然这顶帽子是你戴的,我替莲嫂感谢你,还要感谢你把老财家管得风生水起,管得陈塘村风调雨顺,管得秀才拿不起纸笔,管得光头胆大妄为,管得自己的女儿抛尸山沟,管得陈氏子民胆战心惊,管得池塘里的鸭子也不敢归,秀才佩服!佩服!我看这样吧,把他管得的东西分巴分巴,大家过过好日子,最重要的是把田地分巴分巴,有没有不同意的,众人哄堂大笑,莫管家和老财臣被押走了,关进了老财臣自家的牢房里。
       秀才穿过火把看看天空,月色已开始暗淡,对着陈根叔说,大家伙也累了,要不先打发瞌睡,如何?村民们兴致正浓,没想到秀才来这一出,陈根叔想兴许秀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就吩咐大伙散了,留下几个人看守5个鬼子,并亲自检查了绑在他们身上的绳索,也双手交在背后回瓜棚去了。
      陈氏祠堂陷入深睡,光头慢慢爬起来,疼痛的身架提醒着自己没有死,他发现莫管家和老财臣不在自己身边,恐惧促使两个脚板冒出湿气。他是习惯于喧闹的,即使睡眠也要挑选有动静的地方,越是吵闹的地方他越能深睡,所以在打谷场、在汲水车、在溪流等等一切有声音的地方,看见有人睡觉,那一定就是光头。他把两个眼珠揉了回去,来到那个曾拿过长刀的鬼子身边,明显闻到一股鸟骚味,光头看着他有些湿漉漉的裤子,嘿,这鬼东西也会撒尿,立马想起来要扒掉他的裤子,如果屁股上有痣,还想拔掉他的命根子,一看结果没有,光头拾起一把刀,比划着,没有下手,其他四个鬼子被同样检查屁股,也没有,不由得哼哼一声,他娘的,这鬼子的东西竟跟老子的长的一样。他有些为自己尝试过女人感到高兴,他摸摸自己的家伙还在,又摸摸自己的脑袋,疼痛提醒自己秀才交待的事还没有办,于是计上心来。光头摇摆着有些重量的脑袋,为的是让两个眼珠能尽可能的扫视更大更远一点的地方,他朝前面走了去,从一根竹篙上取来一抱晾得差不多的麻条(剐了皮的麻,晾干后可以用来搓麻绳,那时的布鞋底大多用这种麻绳一针一绳纳成),他在5个鬼子之间比划着距离之后,将麻条一根绑接一根,还不时地用手拉了拉,力度非常合适,而且力度越大,麻条掐入得皮肉越深。鬼子不懂这是要干什么,个个使劲将脖子往光头手上伸,生怕错过某一个细节。光头接好很多根麻条,笑嘻嘻地说,小鬼们,爷跟你们玩个游戏,看你们哪个坚持的久,看哪个能让爷高兴,说完将麻条一根根捋顺,挑出一根来到祠堂左边柱子的鬼子身边,今儿个爷高兴,你先带个头,嘿,你还瞪眼睛,说完一根麻条绕过鬼子脑袋,如扎粽子一般把个脑袋扎得严严实实,这个鬼子终于无法瞪眼睛,无法叫唤了,其他的鬼子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装成低头打瞌睡的样子。看着这帮鬼子,个个低头不语,光头开始下一步,他拿起麻条在每个鬼子的命根子上绑了个死结,能后将麻条一一接起,疼得鬼子个个嗷嗷直叫,几个装睡的看守睁开了眼睛又闭上了。
       这种事,光头小时候做得多了,每次睡不着,他都这样做,只不过这次倒霉的是鬼子兵,只要其中一个鬼子动弹,其他的鬼子就会疼得叫唤,几个鬼子只得努力挺着不动弹,实在不行就同时叫唤几声,光头就这样美滋滋地睡了。
      黑暗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来临,陈塘村也不例外,火把燃尽了最后一粒烟火,默默地掉进陈塘村祠堂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夜猫行走在椽瓦上、横梁上,甚至就在这些柱子的榫斗之间,它们的目标是捕捉老鼠,但今夜它们一无所获,瞪着猫眼悄悄地走了。
      夜总要迎接黎明,当启明星高挂时,祠堂有敲锣声传来,伴随的是陈根叔的呼叫声,陈塘村的老少爷儿们,割稻子啰,割稻子啰,从今儿开始咱们给自己割稻子啰,陈塘村的老少爷儿们,割稻子啰,割稻子啰,从今儿开始咱们给自己割稻子啰,声音钻进祠堂上面的每一块青灰石砖,钻进每一片青瓦琉璃,钻进祠堂里上位的每一位列祖列宗的牌位,钻进红绸垂帘下每一个安息的心灵。
      这差事本来是光头干的,但从这天起他不得不放弃了这桩莫管家交给他的好差事,光头从敲锣声中醒来,光头从敲锣声中起来,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跟在队伍的后面,他看着曾经跟随他的队伍比以前更有气势,他看看天空,云层涌起,仿佛雷打箍的印子就在自己的头顶。
田埂上的灰土开始发烫,陈根叔把光头从稻茬里喊了出来。
      秀才在祠堂里来回转悠,光头的眼光不敢乱转,只听得秀才软软地吩咐,把那些麻条解了,你不用割稻子,去牯牛精地盘那边看着,我估摸着还会有小鬼子来,你得看好了,把自己的任务去完成。
      光头解完麻条后应声退去,陈根叔问道,这几个鬼子怎么办?咱们村西的洼地好像不错,秀才答非所问,那边山连山,沟连沟,林子也密,最主要的是那边连着上天岭,天然洞穴多而且隐蔽,不像村前那么开阔,他突然抬起头对着陈根叔说,鬼子一个也不留,收上来的稻子要及时储藏,村里不能再呆人了,晚上就要分散躲藏。
       陈塘村的傍晚更加忙碌,牢里的两双眼睛还没有将彼此看清。
      沉默是莫管家先打破的,东家,光头说的没错,这闺女确实是我与莲嫂生的,莲嫂回来的那年你就偷着做了那事,不过一个月后,我也跟她做了那事,我开始也不知道,只是做那事几天后,小光头无意一句话我才知道她怀的是我的种,小光头说,莲嫂真好玩,老是拿块布放到裤裆里,如今这闺女已经死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说完莫管家闭目不语,细密的牙齿咬着嘴唇。牢房透不进风,两个陈塘村的大人物几乎虚脱。当一只老鼠开始活动时,老财臣挪动了双腿,每挪动一寸,老鼠就前进一寸,终于无可奈何,仰头叹气。
      月朗星稀,牢房里还是吹进了些带着燥热的空气,跟随这股空气的还有一个影子。这影子很快就来到老财臣和莫管家的身边,它利索地划断绳子,迅速地将人一个一个往外背,一架马车不一会儿穿越村前的空阔地带,消失在“磨里石”背。穿过上天岭就是一条宽阔的官道,马车顺利地通过了鬼子驻扎的哨卡往南直奔。过了几里地后,这影子勒停了奔马,跳下马车,对着车上的两人说,东家、管家,我只能把二老送到这儿,前面的路还得靠二老自个儿,马车上有吃的,二老可以歇会儿再动身,这里离县城不远,我还得赶回去,这影子说完撒腿就往回跑。老财臣、莫管家自然是感激,尔后,老财臣对着莫管家说,要是我有这么个儿子该多好啊。
莲嫂费了很大劲才从倒掉的房子里找到了一些可以带走的物品,她站在房子前犹豫地看着,月色下的身影拉得很长。陈塘村的村民都走了,莲嫂背起包袱正想动身,光头出现了,莲嫂,你怎么还在这儿,快点走啊,要不就跟不上了。光头背着莲嫂的包袱很快就追上了人群,找到了陈根叔,莲嫂还在后边呢,她的包袱我背来了,那些鬼子呢,杀了,陈根叔回答说,你不在那边盯着跑这儿来干嘛,有陈雷和他师父呢,我有一个想法和您老商量商量,咱们这么躲着不行啊,那几个鬼子的衣服还在吧,弄来穿穿,这样咱们就可以直接混到鬼子队伍里去,那杀鬼子不就容易得多。陈根叔乜斜着眼睛,这主意不错,你想试试,有本事自己去弄一套,尽打歪主意,赶紧得,把东西送到前面的山洼子里。山洼的洞里,好些人已经安顿妥当,陈根叔吩咐各组清点各组的人数,有还没有到齐的要及时汇报,西边洼总算安静了,        月光透不进的密林里,各种生灵有着共同的呼吸,他们呼吸着这一片林地给予他们的最好的安宁。
       莲嫂还是跟丢了,她没有去西边洼地,她走出村子的时候,就被一个人带走了,这人正是秀才,才疯子。他告诉莲嫂,老财臣和莫管家不见了,她不能进山,他需要她盯着老财臣家,莲嫂同意了。她盯着老财臣家的门就像盯着那条有着勒痕的脖子一样,她从十六年前开始盯起。这个夜在反复地搓洗着她的记忆,要不是陈财臣,要不是陈莫,我莲嫂也应该有个美满幸福的家,可怜见那时秀才疯了,她想念自己的儿子,虽然他是全体陈塘村人养活的,但至少她能看着他长大,她想到了陈根叔,要不是陈根叔帮她出主意,也许她孤儿寡母的真不知如何活命。她心里骂着陈才,但看到陈才这会儿人模狗样,心里有高兴起来,她想着要与自己的女儿念叨这些,所以天一亮,就来到了干塘边,她扶着墓碑,反复地念叨着,闺女,别怕,你哥哥长大了,长本事了,你哥哥抓了日本鬼子,你哥哥很厉害,闺女,别怕,娘会天天来看你。
       也许是太疲倦了,莲嫂睡着了。
       洼地里的村民陆续出来耕作,人们以雷打箍上放烟为信号,有烟就撤离,无烟就出来,当然晚上还得隐藏起来。
       中午,陈根叔把莲嫂喊了回去,瓜棚边已经多了一个稻草房,这是陈根叔吩咐陈雷做的,他告诉陈雷,这个房子子陈雷必须做,陈雷照着做了,当莲嫂走进这里时,陈雷已经把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
      莲嫂爱干净,她看着平整的地面,她看着打着赤膊肌肉发达的陈雷,忍不住把他揉进了自己的怀里,一滴泪水敲打着陈雷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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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15 08:22:54 | 显示全部楼层
9、
       阳光猛烈地刺痛大地,紧挨着瓜田的花生地里,一群群、一片片失去水分的叶子被热气割倒,即使它们互相遮蔽也无法逃脱即将死亡的命运。一行队伍从它们身上践踏,一匹匹军马把它们蹂躏,时不时还把它们连根拔起,它们的果实即将被屠戮,灌木林里插过它们成熟或者不成熟的悲鸣。
      老财臣回来了,莫管家回来了,他们没有进村,而是绕过村庄进入西山洼地,跟在他们后面的则是一行歪七歪八的队伍,几十号人在摸进林子之后个个端起长枪,朝着每一个洞口搜索。莫管家的镜片里冒出火,仿若要燃尽能够阻挡视线的一切。老财臣的眼睛里充满希望,一个小时之后,他的希望得到了满足,不但收获了自己的财物,还收获了几支枪,他的眼睛瞬间被活动的肌肉掩埋。然而此时,他自己还没来得及把眼睛吐出来,腰眼就被一杆短枪顶住,同时脑袋就被一个黑布袋就罩住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团粗硬的布团就已塞满整个口腔。你这个老财主,省省吧,说话的是光头,你个老不死的,那么多兄弟跟着你都死了,滚泥巴去吧。莫管家摘下了眼镜,把手一挥,兄弟们,把东西带回去,好吃好喝的以后有的是。
       陈塘村被几声枪响合拢,人们从刚刚获得的新鲜稻米的口禄中直接陷入恐慌,村民们不断向池塘边的空地集合,年纪大的相互搀扶,年幼的由父母拽着,有些年轻的趁机逃脱。莫管家的嗓音打过人群,射入池塘,漂浮的鸭毛从柳树枝下打出几个哆嗦,推出一路波浪。
      “陈氏的子民们,莫恐!莫慌!今天把大家叫出来是要告诉大家,老财臣已经被我绑回来了,以后只要大家跟着我陈莫走,不愁咱们陈塘村没有好日子过。看看我有多少人马,多少条枪,甭信才疯子那套,他们杀了日本人,早晚要做灯芯,现在我是皇军钦点的保安队队长,皇军不会为难大家,但是有一条,就是见到才疯子、陈雷他们一定要向保安队汇报,更不能窝藏,窝藏就是死罪。下午,大家该上工的就上工,该来举报的就向光头举报。散了。”
      光头弯下腰,垫着莫管家上了马蹬,十几条长枪跟在马后跑动。光头先命人把老财臣押往牛棚,脸上露出难得的慈善,他的眼珠子贴满笑容,一横一竖的脸皮在阳光下十分显耀。他走进人群,轻拍着每个成人的肩膀,你们家的娃子4岁了吧,你们家的娃子该5岁了吧,你家的小泥鳅该上私塾了吧,你家的春生过两年该娶媳妇了吧,你家的老烂腿好些了不,你家婆娘的咳嗽可安稳了些……大家都要活命,都要在陈塘村活命,按照新东家的说法,我们陈塘村什么时候不是活得神神气气的,一圈回来,光头站在陈莫刚说话的地方,今年的双抢还没有结束,以前是干什么的还干什么,我还要忙着,还有一点,村里的细伢子都到新东家的院子里玩耍,今年的西瓜收成不错,让细伢子先饱饱口福。光头说完带着几个人直奔瓜地,陈塘村的村民忙着回家拿工具上工。
      陈雷一顿美餐之后出去巡视,陈根叔和莲嫂在各自的棚子里休息。后来,陈根叔停到了莲嫂的呼叫声,他立即翻身,却被几管枪口牢牢顶住,他无法反抗,几张熟悉的口音里蹦出骂骂咧咧的土词,就晓得你这个老东西不是好东西,敢造管家,不,新东家的反,死出来。陈根叔看着莲嫂被光头扒光了衣服在竹床上糟蹋,还有几根男人赤身裸体的在边上吆喝,他开口想骂着,一根枪管就伸进了嘴巴,顶到了喉咙口,陈根叔的喉管激烈收缩也没蹦出半个字,他把眼泪滴到枪管上不得动弹。一帮人结束后换了另一帮人,莲嫂奄奄一息,陈根叔双膝跪地。晚上,陈根叔与陈财臣一同在牛棚里喂蚊子。
      光头完事之后,摘了几车西瓜回去,他准备送到南边去,这是陈莫吩咐的。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外有些父母来接细伢子回家,气不打一处出,把眼珠子一瞪,吓得这些人又退了回去,他娘的,活儿还没干完就跑这儿来。他走进了厅堂,走进了里屋,陈莫看到他这幅模样,倒挑着眉毛,哎呀,好大的气势,事情办得怎么样?光头的脸是泥巴敷的,立刻塌了下来,皇军对西瓜很满意,可皇军还要钱和女人,钱倒好办,可村里最漂亮的女人已经半死不活了。陈莫知道他说的是谁,压住内心的一丝恼怒给光头出了一个主意,还说你脑子灵活,没有漂亮的就没有年轻的?!光头茅塞顿开。
       夜,很长,也很黑。收工回来的姑娘被强行撵上一辆马车,她们的手被帮着,嘴巴被塞着,就连眼睛也被蒙着。惊恐改变不了马车被赶着往前走,或许是马在这个时候也眷恋自己的窝棚,也或许是马有着天然的灵性,总之,拉车的马在牛棚边停了下来,气得光头连踢带骂,你这个畜生,还知道主人关在这里。光头划亮火折子想看一看他这位老东家,他的脚没有跨进遮拦,却被两人拉进了遮拦,紧接着被另外一人用短枪顶着后脑勺,这是光头第二次下跪,只是这次跪进了牛屎里。秀才从牛群里走了出来,火折子后面跟着陈根叔和老财臣,老财臣明显激动,你这个不孝之子,我陈财臣怎么会有你这个不孝之子,说完掩面哭泣。
牛棚里没有枪声,牛棚外的马车上也没有枪声。光头几个人被押往瓜棚,得救的姑娘被偷偷送回各自的家里。
      莲嫂在陈雷的照料下逐渐清醒,当第一抹月光打在她脸上时,刻满的尽是忧伤,眼前的陈雷就是她看着长大的儿子,是她与陈才的儿子,可她不敢认,这种时刻也不能认,她强压着对这个世界的眷恋挣扎着起来,她摸到了陈雷脸上的疤痕,她摸到了自己内心的绞痛,她转过脸去,放任月光打磨自己这张不能再雕刻的脸。
虫鸣阵阵,瓜田熠熠,他们听到了秀才的声音,他们听到了陈根叔的声音,他们听到了陈财臣的声音。这里有她期盼的声音,这里也有他期盼的声音。陈雷扶着莲嫂走了出来,走进几天前陈根叔坪的干干净净的平地,光头跪着,秀才、陈根叔、陈财臣各自坐着,他们都没有出声,陈根叔敲着烟斗,陈财臣仰面看天,秀才的双手在胸前交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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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15 08:23:23 | 显示全部楼层
10、
       光头的母亲李氏长相平庸,脾气古怪,刚进门时就得不到陈财臣父母的认可,一年后也不见肚皮隆起,加上李氏父母家里突遭变故失去了门当户对的条件,二老逼着陈财臣再讨一房,作为独子才臣竟然没有答应,李氏的日子自然不好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陈莫突然命我将李氏送出陈塘村。走的那天早晨,天还未亮,送到她娘家十八岭李家时已是中午,半年后李氏产下一男婴,由于难产,李氏当时死亡。由于娘家无人抚养,被另一村人家收养,陈莫得知情况,便送钱给这户人家,要求好生养大这个婴儿,到小孩5岁,陈莫以远方侄子的身份将此小孩接回陈塘村自己家,由于这个小孩头发稀少,被同龄小孩戏称光头。再后来,我去打听那户收养光头你的人家时,说是一家两口突然暴毙。
       陈根叔在敲完烟斗里的残灰后盯着光头认真地说,你确确实实是陈塘村子民,也是陈莫最得意的侄子,可是你的老子就是你往日的东家,坐在你面前的陈财臣。这些事情我本打算一辈子都不说出来,但在牛棚里我还是没有忍住,陈莫这东西太不是东西了,秀才是知道的,所以那天没有杀你父亲和陈莫,秀才对你还是抱有希望的,可是你偷偷地送走了他们,还帮着陈莫当了日本鬼子的保安队,不但如此,你还带着一帮恶人对莲嫂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陈根叔站了起来,天理不容,你问问雷打箍上的灯芯,看看他老人家同意不?
      老财臣半站了起来,离开了座位,突然仰天长笑,猛然栽倒在地,气绝身亡。虽说老财臣聚财霸物,倒也从未干过杀人越货之事,可惜可惜。秀才摸完老财臣的鼻息之后自言自语,然后一把拿掉了堵在光头嘴里的半截布鞋底。光头没有哭,也没有叫,他在原地扣了九个响头,恳求秀才,秀才,您大人有大量,求您现在不要杀我,等我把陈莫宰了,等我完成您上次交给我的任务,再把我杀了,成不?秀才没有言语,陈根叔没有言语,陈雷冲了过来,一脚把光头踢翻在地,你不是有种吗?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孬种能种出什么种来!说完,又腾腿一踢,四个脑袋滚进了瓜田里,他知道就是这四个人跟着光头今天光顾了莲嫂的窝棚。光头原地滚了起来,等待着陈雷结束自己的性命,莲嫂拦住了陈雷,孩子,让他去吧。秀才赶忙来到莲嫂身边,扶着她,小莲,你……陈雷收住脚步,来到陈根叔身边,他的意思是要陈根叔拿主意,陈根叔摸摸陈雷的头顶,冤有头,债有主,由他去吧!
       光头被另外两个人解开了绳索,他慢慢地消失在瓜田的东头。第二天清晨,陈莫的尸身被绑在村前的柱子上,只是脑袋不翼而飞。晚上雷打箍顶腾起熊熊烈火,巨大的灯芯被点燃,人们仿佛听到了鬼子的嗷叫,听到了光头的誓言。
      秀才的力量一下子得到壮大,秀才的旗杆一下子树了起来,这杆红旗绣着五颗星星,她在陈塘村高高飘扬。
     两年后,秀才英勇就义,陈雷接掌大旗。再再后来陈雷有了个儿子叫陈发达,陈发达的奶奶还是被人称呼为莲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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